着财政借款使用监督这种屈辱性的条款不松口而造成了最后的谈崩。朱尔典有时候独自一人发呆的时候就会纳闷。为什么中国人比这更为苛刻的条款也接受了唯独监督使用这条不能从命呢?他恰恰忘了。辛亥革命后高涨的民主主义情绪已很难让国民在国家尊严上做出让步。特别是那种象征性的、屈辱性的让步(朱尔典号称中国通。却在至关重要地面子问题上驳了中国人的面子。真是愚不可及)。而等到可转股债券的出台。早先还颇有诱惑力的善后借款几乎不名一文。朱尔典仿佛看见法国人在窃笑。嘲笑死板、刻薄地英国人不知灵活变通而马失前蹄。
为了挽回在华影响的颓势。重新控制住中国。英国方面想起了打冯国璋牌。特别是在**问题僵持不下、大不列颠传统利益逐步为其余国家所侵蚀的当口。这一手好牌无疑让人非常羡慕。英国驻南京的领事几乎成为了第二驻华公使。经常往冯国璋这边跑。或是“交换”意见。或是“交流”看法。或是提供政治“咨询”。总之万变不离其宗--扶持新的代理人。朱尔典不仅将其看作是维系自己政治生命的高招。更当作是维持英国在华主导地位的关键。在反复轰炸。轮番上阵劝说。乃至明里暗里暗示冯国璋一旦掌权将会获得来自英国的外交、军事协助和财政扶助时。冯国璋逐渐动心了。于是便有了安排鸿门宴这一出。
但秦时竹根本就没有打算到南京去和他会面。虽然徐州方面按照惯例通告南京方面秦时竹已经离开此地并赶赴南京的消息。但这并不等于秦时竹真的要去南京城。在冯国璋做好了相应地准备。在火车站焦急等待时。却迟迟没有专列的消息。
“消息走漏了?”冯国璋心里在犯嘀咕。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同样心怀鬼胎的英国领事也是一副阴晴不定地样子。
“报……”
“何事?”冯国璋地心猛然一惊。出事了?
“专列来电。安徽发生重大变故。总统行程已经更改。在距离南京70里处停车回转。总统已经在卫队护卫下搭乘其它交通工具前往坐镇……”
“安徽?……”冯国璋喃喃自语。“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传令兵虽然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很好地回答了冯国璋的问题。
“报……”又急匆匆地跑来一个。
“念!”有了一丝心理准备。冯国璋不假思索地挥手。
“安徽通电。都督柏文蔚谓护军使倪嗣冲罔顾国法。一意孤行。已按总统命令相机制裁。要求各部官兵、各处民众勿自相惊扰。听候中央处置……”
“什么?”冯国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柏疯子真地发疯了?
这个时候英国人掌握地消息也到了。有人在领事的耳边附着说了几句。领事地脸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
“冯。安徽出事了。柏文蔚控制不了局势。倪嗣冲的手下已占据了全城并发展成乱军。局势比当初张勋进南京还要悲观。”
“嗯。”
“另外。根据我们得到的可靠消息。山东、河南和中央教导师的部队已在向安徽开进。领头司令是教导师的师长彭家珍……”
“啊?这么快?”冯国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领事怒气冲冲地捶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失态地叫出声来:“这完全是有预谋的。有预谋的!”
“有预谋的!”冯国璋脑子里划过一个个问号。这都是有预谋的。那我呢。我是不是更是有预谋的?想到这里他不仅打了个寒颤。
“冯将军。请你赶快抽调兵力进入安徽维持秩序!”
“不……领事先生。”冯国璋苦笑地摇摇头。“大军开拔哪有这么容易。没有粮草、没有补给、没有开拔费。甚至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我的部队难以行动。勉强行动的话也只能落在早有准备的其它部队后面。那才是灾难性的后果。”
“那怎么办?”领事虽然是不通军旅的文官。但终究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冯国璋抬头望了望依旧蔚蓝的天。“听天由命吧!
垂死的蚂蚱难道不蹦达一下?
其实。秦时竹对于冯国璋预期的小动作一无所知。国安局在南方布置的人员虽然不时收到这样那样的情况汇报。但没有人估计到冯国璋会采取这种铤而走险的极端手段。至少在正常人看来。这种手段是非常疯狂的。暂且不论此举在政治上意味着什么。单就秦时竹每次出行所跟随的总统卫队和听候调遣的中央卫戍师就是不小的威慑力量。从累次阅兵的情况和冯国璋本人的军事素养来分析。老冯也不会不清楚这一保卫力量的强悍。但事情的转机也恰恰在这里。冯国璋经过详尽分析后认为:秦时竹的保卫力量虽然强大。但总是进行被动保卫行为。采用刺客暗杀或许是比较愚蠢的手段。但借着让秦时竹阅兵的机会发动“兵谏”却依然是有可能的。最不济也是一个士卒闹事。官长有失约束的“处分”……
如意算盘打得很好。秦时竹也不是诸葛亮能前知500年后知500年。但冯国璋恰恰忘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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