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可不可以别说话了。
沐河清又道:“衣裳的银子自己付。”
“……啊?”楼破岚傻眼了——他如今拿什么付银子?
他眨眨眼:“我如今身无长物,不如小——”
那个“小姐”还没喊出口,又被沐河清轻飘飘一句话堵了回去:“方才那枚金元宝,是你十年的工钱。”
嘎?
什么?!那枚金元宝如今可是他所有的家当啊,他还准备靠大小姐给的工钱一点点攒起来呢。这个大小姐……平日里都这样抠的吗?
楼破岚茫然了。一个金元宝而已,就能抵人十年的工钱?
骗鬼呢!他当年赏钱可比这位大小姐爽快多了!
楼破岚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这……不太合适吧。”
清云这回竟也皱眉,破天荒地赞成道:“我也觉得,小姐,这样确实不合适。”
楼破岚惊奇地看了她一眼,啧啧称奇,心中顿生好感。
不过下一秒清云又做回了自己:“十年换一枚金元宝,实在是太多了!半枚还说得过去。”
沐河清:“……”
不愧是自己养出来的丫鬟,真会给自家省钱。
楼破岚:“……”
打扰了。好感目前为负值。
楼破岚在心中捶胸顿足:一劲儿感叹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想当年他也是视金钱如粪土的翩翩少年!
再看如今——罢了。
他忍!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少年版楼破岚的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憋屈得很。他可怜巴巴地看了沐河清一眼,转身慢吞吞地……结账去了。
“什么呀,这个人,还嫌那金元宝少了不成?搁我们府里头,哪个不是上赶着抢着要的?莫说十年,便是再多个五年也绰绰有余……这人也忒太不知好歹了些!”清云见楼破岚的动作温温吞吞磨磨蹭蹭,忍不住又埋怨了几句。
沐河清忽然笑吟吟地问道:“清云不会是——嫌我工钱给少了?”
清云:“……不是,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沐河清对清云笑了笑,翘着二郎腿看着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果然啊。楼破岚……楼家,绝不是个简单的家族。
这枚金元宝结工钱抵个十年八年,是长明再正常不过的物价。算上各种税务、日常开销,若是搁普通人家,一块这样大的金子绝对绰绰有余。可是这人吧,好像还一副很嫌弃的样子?
更何况,还有一块绝世宝玉。
试问长明诸多簪缨世家,有几家能拿出这种宝玉给一个少年随身携带?可是数遍长明各大世家,姓“楼”的还真找不出几家。
这所谓的楼家要么当真富得流油隐世而居;要么便是……楼家,根本不是长明的家族!
那为何——她还是感到似曾耳熟?
谜团重重,沐河清觉得眼前好像有一片雾,将真相层层掩盖,让她窥不破……未来的走向。
收回目光,她站起来身理了理玉白色的衣裙,迈着步子跨出了大门,微光迎面而来。
只需往前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