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一直陪着你。
…………
天阑学宫一到,沐河清就让楼破岚架着马车回去。没想到她正要跨入泗水阁前院的时候,脚下突然飞出来一颗石子。
她顺着石子的方向望去——黑衣少年在竹林间,向她微微一笑用嘴型打了个招呼,竟又光天化日之下悄无声息地隐匿在了林中。光影昏沉,沐河清找了几圈没找着人,料定他要在此待到她放学了。
她叹了口气,进了阔别五六日有余的泗水阁。
泗水阁内原本在嬉闹的少年少女纷纷停下声息,侧目而视。
一如那日,暖橙的微光映入少女瑰丽的双眸,白皙的肌肤透亮娇艳,黄栌绸缎面衣裙像一剪落日围绕着她。她一抿唇一敛眉一垂首,竟似清冷的月色皎洁入人心,无声掀狂澜。
“沐河清!”柳青色衣裙的少女双手撑在桌上,看见沐河清一双明媚的杏眼泛出光彩:“你总算是来啦!”
沐河清向她颔首,随即皱眉向身边的几人看去,淡道:“你们看什么?”
原来竟是泗水阁内莺莺燕燕的小姑娘和风流俊俏的小少年们都不约而同地看着沐河清。坐在桌上的悄悄从桌上下来,说闲话的清了清嗓子闭上嘴巴,连身子板没站直的也赶紧挺直了腰杆,一个个听见沐河清问话瞬间挪开视线,不敢多发一言。
少女见状嘴角不咸不淡地扬起,丢了一句:“上回是长舌妇,这回竟成了怂包。诸位可真是多变。”
诸位怂包:“……”
要不是你上次那么凶,这个年纪谁愿意甘心做个怂包呢?!
慕夭夭弯唇笑出了声:“怎么几日不见,嘴上功夫越发毒辣。”
沐河清见她着实自来熟,面无表情地落座:她跟你很熟吗?
慕夭夭却不在意沐河清的高冷疏离,趁着钟声未响,又凑到她桌边唠了几句:“你知道吗?这五六天你没来,叶夫子竟来了许多回!以前不经常见他代老夫子的课,可如今天天来,还总要问每日缺席之人。”
说至此她瘪瘪嘴,又道:“你也知道,每日敢无故不上早课的也就你一个。一听说你每日缺席,叶夫子都要生气了,你看那叶兰舟,每日被叶夫子吓得,唯唯诺诺,哪还敢去乱嚼人舌根?”
“所以呀,沐河清,”慕夭夭苦口婆心地念叨至此,唏嘘感叹道:“早课你可不能如此任性,说不来就不来,这么敷衍的学习态度,叶夫子看了都生气。”
沐河清微微避开慕夭夭准备拍上她肩膀的手,极为敷衍地回了一句:“……日后我好好学习。”
…………
天阑学宫北边,夫子院。
一个白胡子老者正收拾书卷跟旁边的黑胡子先生唠叨:“这几天叶家那小子老跟我这儿换课,非要给一群少爷小姐上骑射。老夫这几日倒是难得清闲自在。”
黑胡子先生笑呵呵得,手上批注经文,抬头回应:“这不挺好吗,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休息休息。”
“叶家那小子是个人才呀……”白胡子老人摸着胡子,一脸褶皱,奇怪道:“可他放着太学的学生不去授课,非要给国中的孩子上,这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他一身才华吗?”
“不是听说叶家有个妹妹在国中么,和沐家那位嫡小姐在一个院,”黑胡子老人悠闲道:“许是作大哥的放心不下家里小妹吧。”
白胡子老人一听不乐意了:“嘿…你这老家伙,什么意思!说我教得不好……”
“孙老。”
一道低沉的男音从门口传来。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玉般雕刻的容颜平静冷淡,不苟言笑。
孙老转过身,见叶寒舟正好来了,笑着站起来道:“寒舟来了啊……老夫猜你八成又是来给老夫代课的吧?”
叶寒舟眼中划过一丝无奈,点头道:“确实。”
“行了行了,你小子去吧,”白胡子老人放下书卷,眼角瞥向桌案上摆放的书墨:“老夫正好偷个闲,练几幅字。”
“多谢孙老。”叶寒舟一拱手,也不停留,干脆利落地走了。
黑胡子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叶寒舟远去的背影,笑眯眯道:“这孩子有担当呀,想必叶家那小妹被他护着,也算有福气。”
…………
钟声敲响。
泗水阁,叶兰舟战战兢兢地缩在椅上,看着眼前立在高处神色淡漠冷硬的男子,吞了吞口水问道:“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