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闵淑妃是一脸的向往和遗憾,似乎很想看那些荷花的模样,再迎上李倩敏渴望恳求的眼神,德明帝哈哈一笑,道:“既然两位爱妃都这般想看晚荷,索性多带几位妃嫔前去,再让穆太傅设宴请京城百官都来赏一赏晚荷,君臣尽欢,岂不是更好?”
不过,看着李倩敏当着她的面对德明帝投怀送抱,撒娇卖痴,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荣宠一般,着实刺眼地很。闵淑妃咬咬牙,还是忍了下去,心中只祈祷着张贵妃这次的设计当真有用,否则,看着李倩敏这样嚣张得意,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闵淑妃本来还想自己求的,没想到李倩敏居然说出这番话,自然更好!
妃嫔一旦入宫,几乎没有机会出宫,若是得宠的,还能借着进香礼佛的名义,到护国寺转一圈,但想要去官员府邸,却是绝不可能!除非皇帝亲临,还能带着份位够高的妃嫔前去游览一番。
李倩敏心中一动,也惊讶道:“天底下竟然有黄绿色的荷花?”说着,向德明帝撒娇恳求道,“皇上,不如您带嫔妾出宫,去穆府看一看好不好?嫔妾还从来没有见过黄绿色的荷花呢!”
自顾荷花便有花中君子之称,喻其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因而为文人雅士所喜爱,常常聚集,为荷花咏颂,这穆太傅府上的莲花诗会便是文坛一大盛事。
闵淑妃叹了口气,道:“也没办法,御花园的珍稀品种大多是早荷,这时候已经过了花期,剩下的就都是些寻常品种了。听说穆太傅府上有几种珍稀的晚荷,其中有种叫做玉钵,不但是重瓣莲,颜色更是罕见的黄绿色。穆太傅视为珍宝,每年都为这几株晚荷举办诗会,可惜臣妾不是男子,无缘一见。”
“淑妃最爱荷花,你摘的荷,自然是好的。”德明帝见两人和睦,心中也高兴,目光便不自觉地往闵淑妃身后一掠,看到水碗里的荷花,不觉微微蹙眉,“怎么都是些寻常品种,那几朵甚至都还有花瓣都枯萎了?”
呵,刚才还自称嫔妾,称她为淑妃娘娘,她不过略露了些好,这李倩敏就顺杆爬了上来,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闵淑妃心中冷笑,脸上神情却越发柔婉动人:“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臣妾摘的花儿,肯不肯赏脸让我送一碗?”
李倩敏被那句“闲来无聊”大大地取悦了,笑靥如花:“既然闵姐姐这么说,那妹妹我却之不恭了。”
因为心中有了谋算,闵淑妃看见李倩敏也不恼怒,笑吟吟地道:“李妹妹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说着朝身后一指,道,“我本是闲来无聊,到御花园走走,顺便摘些荷花拿水碗养着玩,妹妹如果不嫌弃,我也送你一碗,如何?”
闵淑妃起身后,李美人便向她行礼:“嫔妾见过淑妃娘娘。”
德明帝本就爱她的秀丽柔婉,见她这身清丽的装扮,心情不自觉地好了起来:“起来吧!”
她穿着一身翠绿的轻容纱制成的宫裙,清新飘逸,头戴水绿水绿的翡翠首饰,将她的柔婉和秀丽完全地衬托出来,一身绿色,在这漫漫暑天显得格外沁人心扉。
“臣妾见过皇上。”闵淑妃笑语温柔,仿佛一缕清风吹入人心。
于是,半个时辰后,闵淑妃和德明帝在绿竹殿前不期而遇。
“既然如此,本宫这次就帮张贵妃一把!”闵淑妃站起身,微笑着道,心情与来时已经是天壤之别,“寒梅,去将御花园的荷花采几朵回来,再打听一下皇上的行踪。”
毕竟,李倩敏现在是后宫妃嫔共同的敌人!
“反正这件事我们什么内情都不知道,本宫和穆府又一向没有牵连,将来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事情不成,也追究不到本宫的身上。相反,如果事情成了……”闵淑妃眼眸中射出了灼人的亮光,倘若真正扳倒李倩敏,那可是件大大的好事。
“本宫也正在想这件事。”闵淑妃同样心动不已,听绿萼的意思,整件事早就安排好了,只是欠缺一个契机,偏偏张贵妃在这时候和李倩敏起了冲突,不再适合出面,使得整件事都停滞了下来……而且这个契机很简单,只要让皇上到穆府去一趟就行了……
寒梅眼睛闪亮地看着闵淑妃:“娘娘,您看这事,我们是不是应该推一把?”
两人说着,又说了会儿闲话,便都起身,渐渐远去了,谁也没注意到隔墙有耳。
说着,两人一起叹息,却又都无可奈何。
绿萼也叹道:“可不是吗?贵妃娘娘也正懊悔,当时在御花园就不该跟李美人起冲突。可话又说回来,谁能想到李美人居然有那么大的本事,能让皇上站在她那边,反过来却责怪贵妃娘娘了呢?如今事情只好搁置起来。”
“这倒也是,偏偏三殿下如今也不在京城。”小宫女惋惜地道,“多好的机会呀,真可惜!”
绿萼细声教导她说:“我不是说了吗?那件事的关键证人在穆太傅府上,原本都安排好了,只要贵妃娘娘劝皇上去穆太傅府上一游,想办法把人带过去,把事情揭开,李美人准要倒霉。可现在贵妃娘娘刚被皇上训斥,皇上正恼着贵妃娘娘呢,又怎么会听贵妃娘娘的劝告去穆太傅府上?”
“这是为什么?”小宫女不解地问道。
绿萼却道:“你也高兴得太早了,现在贵妃拿着这把柄,却是无能为力。”
这绿萼算是张贵妃手里得用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难道张贵妃真找到了李倩敏的什么把柄?闵淑妃心神一震,越发听得认真。
“太好了!”那小宫女拍手道,欢欣鼓舞,“只要扳倒了李美人,咱们贵妃娘娘心情就能好起来了,咱们做事也能轻松些。这些天贵妃娘娘心情不好,我连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一个差错,触了贵妃娘娘的霉头,倒大霉呢!”
紧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正是张贵妃宫里的二等宫女绿萼的声音:“可不是吗?为了搜罗证据,费了贵妃娘娘好大的气力,好在总算拿到了确凿的证据,证人如今就在穆太傅府上。”
“绿萼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贵妃娘娘手里有能够令扳倒李美人的把柄?”说话的声音十分稚嫩,想来是个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宫女。
这一停滞,隔墙的私语便继续传了过来。
寒梅正想着要说些什么,忽然隔墙传来了一声压抑的惊呼。闵淑妃本就神色不豫,闻言更是大怒,正要将那些偷懒耍滑的宫女叫过来训斥一顿,却猛然突然听到“李美人”三个字,心中顿时一凝,那些话便没有说出口。
静默的氛围中,空气越来越凝滞,几乎令人窒息。
连闵淑妃宠爱的寒梅都这般屏气凝声,其余人又怎么敢放肆?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