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缓缓抬眼,目光扫过操场之上的每一位矿工家属,每一寸神色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看见前排一个怀抱幼儿的妇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因为觉醒者的威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那双布满泪痕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与绝望,怀里的孩子被吓得浑身发抖,小脸埋在她的脖颈间,怯生生地望着周围的一切,连哭都不敢大声。
不远处,几个年迈的老人身子佝偻着,脸庞埋得极低,他们的脊背早已被岁月压弯,好像永远都不可能再挺起来。
年轻的姑娘们,眼眶通红,脸色煞白,紧紧抓着身边人的衣角,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男人们眼里藏着怒火,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他们想保护妻儿,想保护父母,可如今的情况,他们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住,更遑论他人。
许平安深吸了口气,看向了洛基。
在他身前,站着新都最有权势的年轻人,他是元老之子,是下一任元老的继承人,是白庭之座未来的主人,也是立于世界政府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他的周围,是上千名全副武装的觉醒者,高阶觉醒者的灵压连成一片,宛如黑云压城,就连气压都有些令人窒息。
同样的画面,许平安不久前,才刚刚见过。
白庭之座,新年晚宴。
同样是他和洛基,同样是一张赌桌,两人落座。
那时的洛基面前摆满了筹码,似乎永远都不可能输光。可许平安面前,却只有孤零零的十枚筹码,只要一步走错,就是满盘皆输、倾家荡产。
这样悬殊的战力对比,靠他一个人,似乎已经无法逆转。
对于许平安而言,最好的选择,好像只有飘起个魂儿,立刻远遁。
但他能这么做吗?
在许平安的身后,有十几万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的亲人早已被抹去存在的痕迹,死在了十五年前的夜晚。只要许平安一走,他们也会重蹈亲人的覆辙,同样死在这座收容所里。
等明天的太阳升起,藏在这里的所有罪孽都会被清理一空。
再也没人能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再也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和许平安一样,生活在这片大地上。
“陶乐山,不是野草。”
“嗯?”洛基的眉头微挑,大脑飞速思考了起来,猜测着许平安这话的深层含义。
可不管他如何分析,都回忆不起相关情报。
“许指挥使...‘陶乐山’是何方神圣?”
许平安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缓,却能让全场都能听清。
“陶乐山,是黄金市西郊金矿的矿工,56岁。他的老婆叫做翠玉,她煮的粥很好喝,我很喜欢。”
“他的儿子,叫做大陶,在矿场外摆摊卖炒饭,白天还会兼职跑跑外卖,他和妈妈赚的钱,都拿来供妹妹读书了。”
“他的女儿,叫做小陶,她很用功,考上了北枫大学(本章未完,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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