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雪呛咳了一声,微微的笑着,无辜的样子,很是惹人怜爱,“父亲逼我娶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所以如媚娘所说,本公子不服管教,是逃婚了。”
媚娘一愣,发怔似的失神,似乎千山雪的话触动了她的神经,失神片刻,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直到楼下有客人叫唤,回首一望,便起身告退。
千山雪又补了一个回笼觉,整个人算是彻底精神了,闲来没事便出去逛逛。
此时正是响午,店里的客人大多都在午休,她上街逛了逛,大冬天的,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少数几家店铺开门,也没什么看头,便觉得没了兴致,回到了客栈,途径厨房一阵飘香扑鼻,她情不自禁的就顺着香气探了过去。
厨房在地下一层,她刚靠近门隐隐约约就听到里面两人低声对话,“今晚就动手吗?要不先绑起来?”
“不用绑,先稳住她吧。”
“我怕夜长梦多,人跑了。”
“无妨,这小身板能跑多远?”
“还有,地上这店老板怎么处置?”
千山雪凝神,耳听,传来了“呜呜”的闷声。
“把他弄成自杀,不然这镇上出了命案,衙府少不得又来查,麻烦。”
千山雪突觉心尖一凉,脸色徒然变成了煞白,死了似的,牙齿咬紧了,张大了瞳孔充满了恐怖,他们是在说我吗?
“媚娘……”说话的另一人放轻了语速,倏然,他窜了出来,门外无人,但方才他明明听到了动静,这时媚娘也探了出来,见外面空无一人,冲他鄙视一笑,使了个眼色,让他处理好事情,便走了。
回到屋里,千山雪浑身颤动,满是突然起来的寒噤,她顿时明白了,这些人是匪,劫持了原来的店老板,但看情形他是活不成了,方才他们说的是今晚要动手,千山雪一想到这,就赶紧收拾包袱,刚要打开门,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她把心提到嗓子眼,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推开窗就发现自己已处在困境,楼下三两的小厮在漫无目的的闲逛,明摆着是在盯梢。
她无语了,自己就这么点背啊,刚脱离虎口又掉进贼窝,罢了,点背不能怨社会。
转眼到了徬晚。
“小末随我出去一趟,晚上有大客。”媚娘穿过门前,声音如一阵风飘过。
千山雪神色一怔,瞬间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推开窗,目及远处,见他们果然出了客栈到街上去了。
天又暗了些,外面人影晃动,她不怕夜色,怕的是黑影,过了片刻再无黑影晃过,她轻轻的推开窗,眼见那些人影正顺着一个方向走去,如被恶魔召唤般。
她小心的潜出房间,不知是不是心里的好奇作祟,她竟鬼使神差的尾随其后,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她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盯上。
暗夜黑沉幽冥,黑影涌动如按耐不住的魔煞,这是一处偏僻的地方,一林之隔,跨出几步就是小镇,黑影已位列整齐在待命,媚娘也在其中,他们等了许久,似乎是在等某个重要的人物。
一声响过,马踏声渐进,一支骑队踏着飞尘而来,转瞬就到了跟前。
就着暗光,千山雪还是认出了冥月,顿时把整件事情了然于心。
“人呢?”冥月语调淡漠,面无波澜,表情比这黑夜还冷几分。
“把人带上来。”媚娘素白的手指一勾,手底下的人就押了一人送到冥月跟前。
冥月看了看,眼角抽搐,清怒道,“这不是她,你们早上给的画像和这人不一样,你耍我?”
媚娘柔媚的眼风一扫,嗤嗤直笑,“笑话,我耍你?前几日庄主让我们堵的人,我们也做了,我媚娘从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做亏本生意,你半两银子都没给我,买卖成仁义在,买卖不成是你运气不好,人已跑了,你能拿我怎样?”
“唰”的一声,黑影齐刷刷的挥剑指向冥月一行人。
“啪,啪,啪”三声响亮的击掌声,冥月玩味的看向她。
“好,好,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他手一招,弓箭手拉满弓,寒森的箭气蓄意待,半云舍的弓箭手开弓,从无虚回,媚娘并不小看半云舍的人,她秀眉一挑,狠辣的看向他。
气氛还在僵持着,这边是幽冥的深邃,那边是魅惑的魔煞,两人眼含着煞气敌对的对峙半晌。
千山雪觉得自己该撤离了,她稍稍起身,尽管动作已很轻了,但还是引起了轻微的声响。
冥月面无表情,眉宇间却生出凛然的冷酷,“站那听那么久了,出来。”
周遭的空气在这一刻凝滞,冥月冷峻的双目只锁在那个方向,他翻身下马,便走了过去。
媚娘眼珠一转,心里一怔,难道是她派的黑手出了岔子?她随即露出心虚的笑意,“出来,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