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1-01
待二太太陈氏到颐韵苑的时候,那满地的碎瓷污水早就已经清扫干净了,曹老太太卢氏自然也已经恢复了从前那一派吃斋念佛的慈眉善目。
“娘叫我过来,可是什么时候事情要吩咐?”二太太笑着坐上了钱嬷嬷递过来的锦杌。
曹老太太口中默念完最后一句《宁心经》,便睁开了眼,将手中的檀香木佛珠放入了一盘铺着锦缎的红木盒子中,由着钱嬷嬷收了起来:“钟小姐与弈哥儿的婚事定下来了,既然现在你掌着家,有些事情自然要你酌情去办。”
“弈哥儿?怎么是弈哥儿了?”二太太满脸的诧异之色流于表面,一阵惊呼出声。毕竟那个叫做岚儿的丫鬟的事情,实在是行哥儿做得太过分了。之后大太太徐氏又是闹上门去,硬生生地逼死了人家,就算钟毓秀要悔婚,二太太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毫无预兆地听闻钟毓秀要嫁到向来无声无息的三房去,就不得不让她吃惊了。
“大惊小怪的,像什么样子!”老太太一个凌厉的眼神便冲着二太太甩了过去,大声斥道:“怎么不能是弈哥儿?先不说他们的婚事,勉哥儿可是比弈哥儿还大上一岁,如今却是连亲事都未曾定下,你这个当嫡母的,到底是如何教养的?勉哥儿不管是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他都是曹家的血脉。若是你无心为他打算,那就早日送我这儿来。就算舍了我这张老脸,也定然能为他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二太太进门之后,何时受过老太太如此严厉的斥责?脸色顿时涨得有些发红:“之前我也选了几位小姐,可勉哥儿就是看不中。他是二爷的独子,我哪敢随便做他的主?”
“你既是他的嫡母,如何做不了他的主?三爷同样并非我出,三太太却是我上门为他求娶来的妻子,这么多年,琴瑟和鸣,夫妻恩爱,难不成还能有假?只要你一心为他打算,就算人心隔肚皮,可总会有一日能知道你的苦心!”老太太听见旁边钱嬷嬷咳嗽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二太太只能说被传的不是时候,成了老太太的出气筒。
二太太低了头,道:“是,娘说的极是。”
只是二太太低着头的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极度讽刺的神色。三老爷与三太太夫妻和睦不和睦她是不知道,反正这终年也见不着几回;三老爷现在是不是知道老太太的苦心,她也不甚了解。可老太太将三爷治得死死的,这可是曹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若是她有老太太这份手腕,她还能被勉哥儿那养不熟的白眼狼跟巧莲那个贱婢耍得团团转吗?
“好了,勉哥儿的婚事,你好好记在心上就是了。我今日让你来,也只是想知会你一声。寻个空闲的时间,替那钟家小姐将六十四台嫁妆置办齐全,到时候全部送到咱们家位于松山的别院之中,钟小姐四月二十家的大少奶奶求见。”屋外有丫鬟说道。如今钟毓秀与曹慎弈之前的家大少奶奶,就说毓秀如今已是待嫁之身,别院之中又无他人,实在不方便见她!”
说完,钟毓秀便在崔嬷嬷和岚儿有些异样的眼神之中,继续低头提针绣起手上的帕子。那是一朵极为平常的富贵牡丹,只是此时钟毓秀绣得,却是格外地认真。
文家大少奶奶原本早在钟毓秀刚从曹家搬到别院的时候,便已经听说了这件婚事。虽有些诧异,只是蒋君毕竟不是她的儿子,有些事情轮不到她说话。可就在今日清晨,家中便收到了蒋君从京城寄来的信件,说是蒋君与钟家小姐的婚事,已经取得了蒋老爷的同意,不日他便会从京城回到苏城来。这样一来,事情可就不一样了。蒋家那头虽有意,可毕竟一无信物,二无约定;而曹家,却是没有几日便要迎娶钟毓秀了,这到底算是个什么事啊?
急急忙忙地打听了别院的所在,文家大少奶奶却未曾想再门口侯了这么半天,竟然得到了如此一句答案。只是,难不成,她还能把钟毓秀从屋里揪出来,再好好询问其中缘由吗?一个是官宦之家,蒋家的嫡出三子,一个是商贾之户,曹家的庶出三子,哪个婚事对她来说更好,难道钟毓秀会愚蠢到比较不出来?定然其中有什么她不清楚的事情。
无奈,文家大少奶奶只好让人驱车回文府,还不知道待蒋君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毕竟这位蒋三少爷,可不是那么容易劝得明白的主,否则也不会将婚事拖沓到现在这个年纪。
暗中观察了半天,萧儿也未曾从钟毓秀的脸上发现任何的异样,就好似文家大少奶奶只是单纯地前来探望自家小姐一般。沉默了许久,萧儿低声询问道:“小姐,您后悔吗?”
钟毓秀摇了摇头,道:“是我的,就该是我的;不是我的,强求也得不来。有些事情都是上天一早便注定好的。”只是她与曹慎弈的缘分,应该也只是一段孽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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