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闭了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操盘者冷眼旁观的计算,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承接。
他原本只想借势而起,用规则撬动人心。但他没想到,这群最穷、最苦、最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会用最干净的方式告诉他:他们不是筹码,他们是百姓。
而他,必须对得起这份信。
风从朱雀大街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和草屑。阳光斜照在高台一角,映出他半边身影。他仍穿着那件素衣,身形挺直,目光深远。
远处,一个刚换完券的乞丐坐回墙根,把凭证小心翼翼夹进破书里。旁边人问他:“真能分地?”
他望着天,咧嘴一笑:“信一回,总该有的。”
陈长安听见了。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按在胸口,像在确认某种心跳。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城门方向。
那里尘土未起,路还空着。
但他知道,路已经铺好了。
不是用砖石,不是用律令,是用几百枚铜板、几十张凭证、几千份心意,一寸寸铺出来的。
他站了很久。
人群在他眼前流动,喧闹,拥挤,热切。
他始终没离开高台。
也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