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外头竹息挑开厚重的锦缎门帘走了进来,脚步比往常急促了几分。
她先是看了一眼正在逗狗的攸宁,随后走到太后身侧,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低声音回禀。
“太后娘娘,前头御舟那边传了信过来。夏刈带着粘杆处的人,在戴湾闸上游五里外的芦苇荡里,捞起了两具还没来得及被水冲走的死士尸首,并在他们贴身的油布包里,搜出了两锭还没来得及熔掉的官银……”
太后眼神一凛,压低声音问:“哪里的官银?”
竹息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了。
“回太后,银锭子底下的戳记虽然被人用凿子毁了大半,但户部随行的老库丁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去年腊月里,内务府专门拨给景仁宫采办南巡赏赐之物的特批银两。”
啪的一声轻响,太后手里的蜜蜡佛珠重重磕在紫檀木几面上。
她闭上眼,脸上的褶皱仿佛在一瞬间又深了几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浓重疲惫的话。
“好,真是好得很!哀家昨儿个才替她遮掩了一回,她倒好,满屁股的屎都没擦干净,就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玩火!这是嫌乌拉那拉氏的命太长了!”
竹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眼下皇上正在御舟上发大火呢,说是要把剪秋抓去慎刑司随行搭的水牢里严刑拷打。皇后娘娘已经跪在养心殿船舱外头哭了半个时辰了,悄悄派了个小太监划着小舢板过来,求您过去救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