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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元旦(2/2)

她从橱柜里拿出几只大盘,每盘分别倒上花生瓜子和糖块,放在炕桌上,旁边紧挨着一只小碟子,用来磕瓜子扔皮的。又去屋外雪地的大缸里掏出几只冻梨和冻柿子,泡在一盆温水中化开,甘甜多汁的冰沙口感,他们这些外地人第一次吃都很稀奇。

但郭寄云和孙倩都不是来吃白饭的,跟着她风风火火地说干就干。

她称得上是这几个女孩子里面唯一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了,用云苓的话来讲就是,如非必要,千万别让她下厨。

她将从村民家里买来的嫩鸭切开背脊,挖内脏,剪鸭脚;然后整只鸭没入开水中,焯水后捞出洗净,用干布揩去水份;再抹上酱油、黄酒、白糖等调料,鸭腹朝上扣入大碗中。

云苓幼时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外公是个老中医,他带娃的方式极为粗糙——将幼崽放在一旁,外公看书,云苓就趴在旁边吐泡泡;外公吹箫,云苓就抱着小玩具竹萧爬来爬去……

其实云苓觉着这样也挺好,她习惯了万事靠自己,不依赖旁人。若她当初有半分优柔寡断,便不会在家中生事之后,立刻做出最理智的决定——果断下乡,并且根据现状合理规划未来生活,而非哭哭啼啼四处求人。

郭寄云老家就是哈省本地的,她家给邮寄了好几根红肠,这次她就一道拎了过来,直接切好装盘即可,一片片枣红色椭圆形肉肠铺满白盘,摆得像一朵大红牡丹似的,喜庆极了。

等到再大些,无须人看顾了,外公外婆便回到老家云省养老。她在首都和父母、保姆齐妈一起生活,无论是上学读书还是去医院学习,每每都是自己拿主意。

提及此处,云苓突然有些想家了。

“以前我们家每次过节都包饺子吃,全家都得动手,一个不能落。”

最后将所有的食材用猪油和葱姜略煸炒一番,加入酱油和白糖烧上味,盛出拌入糯米中,全部填入鸭腹,上笼蒸三四个小时,至鸭肉酥烂后取出。

云苓在隔壁家门口踮脚探头,发现里面还是一片漆黑,心里纳闷她怎么还没回来?

或许因为云苓只是个十七岁少女,说话还不够格,外人见了也觉得她当不了家里的主,所以当时有很多见风使舵的人落井下石,但好在还有大伯二伯相护。云家即使是最落魄之时,也没人真的敢当面欺侮,只是背后说两句闲话是免不了的。

“右手握住擀面杖,左手捏住面剂的一角,一边转一边擀。面皮要中间厚四圈薄,这样包的时候才不会漏……”

她小声嘟囔,但身旁的云苓却听得一清二楚,压住笑意,手把手地教她。

孙倩她家在沪市,那边较高规格的年夜饭中,有一道特色菜——八宝鸭。

郭寄云看了一眼铁锅上的蒸笼,感叹:“你们那儿确实挺会吃的,这一道菜整得花里胡哨,放在国营饭店里卖都得可贵了吧!”

郭寄云是个直肠子,憋了好半天也没憋住,躲在孙倩背后偷偷笑了起来。

她是最了解爸妈的脾气,工作忙起来废寝忘食是常有的事,估计连今天是元旦都会忘记了吧。

眼眶慢慢湿润,但还是理智克制了情感,今天是喜气洋洋的日子,不能在大家面前流泪。

云苓微微仰头,眨了两下眼睛,恢复寻常。

好事多磨,等到过年时就可以请年假回去看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