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沫小跑两步钻进石缝，苍龙堵在石缝口，把自己撑大了一圈，脊背上的鳞片微微立起来，小豆眼盯着风临渊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风临渊走到石缝前面七八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蹲下身子，视线跟苍龙平齐，笑了一声：
“小东西，挺护主。”
苍龙没吭声，尾巴在身后慢慢扫。
风临渊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糖，通体莹白，糖心里裹着一瓣花瓣，看着就不像普通零嘴。
石缝外头是半坡上的树，日头斜斜地穿过枝叶，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不定，脚边的石头上爬着薄薄一层青苔，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腐叶和湿土的潮气。
“蜜渍灵花瓣做的，好吃的很。”
墨沫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那糖，又缩回去了。
那石缝窄得只能容她侧身缩着，岩壁冰凉地贴着她后背，她一双小手拢在膝盖前，指头悄悄捏紧了裤腿。
脸上却只露着怯生生的模样，眼睛圆溜溜地，连眼珠子都没多转一下。
“我娘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你娘说得对。”
风临渊把糖收回去，却没有立刻站起来，蹲在原地拿指头弹了弹袖口上沾的草屑，语气像随口唠家常似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先天道体吗？”
墨沫心里咯噔一下。
先天道体，这四个字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蹦出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娘教过她，越是这种笑眯眯给糖吃的人，越要当心。
可她脸上一点没漏，眉头轻轻皱起来，好像认真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小脑袋，嘴里嘟囔：
“……不知道呀。”
那声音懵懵懂懂，一副没听过的样子。
石缝外的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她也不去拨，只管拿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风临渊。
面上表现得在懵懂无知，墨沫还是在心里腹诽：
他问这个做什么？谁让他问的？娘说过，外面的人打听先天道体，十有是冲着她来的。
她不敢往下想，脸上却还维持着那副懵懂神态，连呼吸都没乱。
风临渊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不变，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既然如此，那你好好玩，我去其他地方在看看。”
说完干脆的走了，没有半分留恋。
墨沫心里那根弦松了松，等风临渊的脚步声顺着坡道窸窸窣窣地远下去，她眼底那层怯意才刷地褪干净，露出一双淡漠的眼眸。
苍龙等风临渊走远了，才把身子缩回去，回头冲墨沫啧了一声。
它盘在石缝后头那丛枯藤底下，鳞片蹭着干藤蔓沙沙响，尾巴尖不耐烦地拍着地。
“那糖你不能吃，闻着就不对劲，里头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不对劲。”
苍龙甩了甩尾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