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耳尖又红了，猛地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别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话！”
嘴上骂着，身体却没往旁边挪开半分。
两人就坐在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西弗勒斯跟他说霍格沃茨的趣事，说卢修斯赢了魁地奇比赛，却被庞弗雷夫人禁了训练，天天在公共休息室里骂骂咧咧；
说詹姆·波特天天粘着莉莉，被莉莉怼得灰头土脸，却依旧乐此不疲；说斯拉格霍恩又办了鼻涕虫俱乐部的宴会，变着法地想让他加入，被他找借口推了。
里德尔就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笑着接两句话，猩红的眼眸里，始终只映着西弗勒斯一个人的身影。
他两辈子都困在权力与阴谋里，困在仇恨与偏执里，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刻。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硬撑着黑魔王的架子，只需要坐在这里，看着眼前的少年，听他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就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灵魂深处的刺痛，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想，他是贪心的。
他想永远留住这样的时刻，想永远让这个少年陪在自己身边，想让他眼里的光，永远只为自己而亮。
傍晚的时候，西弗勒斯拉着里德尔，在庄园的花园里走了一圈。
深秋的庄园，落满了金红色的枫叶，晚风卷着落叶，吹起少年的黑发，里德尔走在他身侧，看着他喋喋不休地叮嘱着魔药的服用方法，叮嘱着按时吃饭休息，只觉得连晚风都是温柔的。
夜色渐深，庄园里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下卧室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
西弗勒斯手里拿着三个水晶瓶，狠狠拍在床头柜上，瞪着刚洗漱完的里德尔，语气依旧是不容置喙的强硬：“现在，把这三瓶魔药喝了。一瓶灵魂安抚剂，一瓶养胃药剂，一瓶助眠的，一滴都不许剩。”
里德尔看着桌上的魔药，又看了看西弗勒斯气鼓鼓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乖乖地拿起瓶子，一瓶接一瓶地喝了下去。
魔药入口带着浓重的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完了还对着西弗勒斯晃了晃空瓶子，像个邀功的孩子。
西弗勒斯看着他乖乖喝完了药，脸色才缓和了几分，转身从门口的托盘里端过来一杯温牛奶，递到他面前，依旧是那副别扭的毒舌语气：
“喝了，嘴里的苦味压一压。别等会儿苦得龇牙咧嘴，半夜睡不着，又折腾得整个庄园都不安生。”
他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脸不看里德尔，心里却有些别扭和羞涩。
他最不爱喝这些苦魔药，自然也知道里德尔也不喜欢，特意让米皮温了牛奶，却偏偏要找个凶巴巴的借口，不肯承认自己是心疼他。
里德尔接过牛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酸又软。
他仰头把牛奶喝了个干净，放下杯子，伸手轻轻握住了西弗勒斯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温柔：“谢谢你，西弗。”
“谢什么谢，少废话。”西弗勒斯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板着脸瞪他，“药也喝了，牛奶也喝了，赶紧给我上床睡觉。今晚要是敢偷偷溜去书房，你不会想知道结果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保证不去。”里德尔乖乖地掀开被子上了床，却依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西弗勒斯看着他躺好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往门口走，打算去隔壁的客房睡。可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里德尔叫住了。
“西弗，等等。”
西弗勒斯转过身，皱着眉看他：“又怎么了？不是让你睡觉吗？”
里德尔靠在床头，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语气一本正经：
“米皮下午跟我说，你昨晚睡的那间客房，床板出了点问题，一动就会发出很大的声响，不适合晚上睡觉。我已经让她去修了，今晚怕是修不好了。”
西弗勒斯瞬间挑了挑眉，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了然。
床板坏了？
他昨晚刚在那间客房睡了一夜，床板稳得很，连一点声响都没有，怎么可能一天的功夫就坏了？
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谎话，也就汤姆·里德尔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他心里又气又笑，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惊喜和慌乱，脸颊瞬间泛起了热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开口，毒舌里带着羞恼：“汤姆·里德尔，你多大了？还编这种连纳吉尼都不信的谎话？你想干什么，直接说。”
里德尔看着他炸毛的样子，非但没怕，反而掀开了身边的被子，拍了拍空出来的床位，猩红的眼眸里满是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渴望：“床很大，够两个人睡。西弗。”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忐忑。
他两辈子，只和西弗勒斯同床睡过两次。
第一次是西弗勒斯九岁那年，他把他从蜘蛛尾巷带回来的第一晚。小男孩缩在床角，浑身发抖，怕黑怕得厉害，他坐在床边，哄了整整一夜，最后小男孩攥着他的衣角，在他身边睡着了。
第二次是西弗勒斯十一岁那年，要去霍格沃茨上学的前一晚。
少年抱着枕头，别扭地站在他的卧室门口，说自己认床，怕去了霍格沃茨睡不着，想再跟他睡一晚。那一晚，少年安安静静地睡在他身边，呼吸绵长，他睁着眼睛看了他一夜，心里满是不舍。
从那以后，西弗勒斯去了霍格沃茨，渐渐长大，有了自己的棱角和脾气，再也没有跟他同床睡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