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公约在二十四小时前已经作废。”
顾衍之将手枪插回枪套。
“现在的地球,执行大衍帝国战时连坐法。”
“延误工期一秒,断一肢。废弃零件一件,同组十人全部处决。”
他走到另一张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备用的等离子焊枪,扔在一个吓瘫的欧洲议员面前。
“大衍的机器里,没有精英和草根的区别。只有转动的齿轮,和被碾碎的矿渣。”
顾衍之转过身,走向大厅的出口。
“把他扔进焚化炉。换下一个人顶上。”
两名端着实弹步枪的督战队士兵大步走上前。他们一左一右拖起还在惨叫的史密斯,向着后方的锅炉房走去。
惨叫声被沉重的铁门隔绝。流水线上,焊枪的电弧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刺眼。
从外太空俯瞰。
地球的夜晚,已经彻底消失。
各大洲的表面,亮起了一片片密集的猩红色火光。那不是城市的霓虹,而是数以万计的重金属冶炼高炉,在毫无节制地向大气层喷吐着废气。
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架起了十台巨型激光切割机。
红色的激光扫过。这座屹立了百年的钢铁建筑被拦腰斩断。
重达数千吨的废钢,被重型履带车直接拖走,送入全天候运转的熔炉,化作滚烫的铁水,浇筑成行星级挖掘机的履带板。
纽约港。自由女神像的表皮被暴力剥离。
几十只巨型机械臂将那些高纯度的铜板硬生生撕下。这些铜被送进提炼厂,制成高频超导线圈的内芯。
埃及的金字塔旁,地下被掏出了一个深达千米的巨坑。那是用来掩埋微型冷聚变反应堆废料的填埋场。
没有人在乎文化遗产。没有人在乎生态环境。
在灭族灭种的高维舰队面前,所有的文明结晶,都是等待被送进粉碎机的矿渣。
八十亿人,被一条名为“生存”的锁链,死死绑在了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上。
西伯利亚,一号总装车间。
冷风夹杂着冰雪从破损的穹顶灌入。车间内部的温度却高达四十度。
几万名工人正在徒手打磨“磁场共振轴承”。
现有的机床精度达不到大衍图纸的要求。只能靠人工用金刚石锉刀,在一微米一微米地切削。
工人们的手指严重变形。
指甲盖彻底脱落。白色的指骨暴露在空气中,与粗糙的金属表面摩擦。
没有人敢停。
上方悬挂的金属走廊里,架满了大口径重机枪。红外的瞄准射线在每一个工人的后脑勺上游走。
一个年轻的工人手腕一抖。锉刀在轴承表面留下了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红色的射线瞬间锁定了他。
“砰!”
大口径穿甲弹直接击碎了他的头颅。
无头尸体倒在工作台上。鲜血染红了未完工的零件。
旁边的工人咬紧牙关,看都不敢看一眼。他们机械地推开尸体,换上一个新的轴承毛坯,继续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