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吓得想伸手把帕子扯下来。
就在这时。
祭坛上,钦天监监正那高亢激昂的声音达到了。
「吉时已到!献祭!愿上苍赐福,保我大衍万里晴空——!!」
话音未落。
「轰隆——!!!」
一声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炸响。
那声音大得像是在耳边放了个炮仗,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有些胆小的嫔妃甚至惊叫出声。
监正手里的拂尘差点掉了。
他惊恐地抬头。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在刹那间变了脸。
就像是谁突然打翻了天庭的墨水瓶。
一团漆黑如墨的乌云,凭空出现在祭坛正上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扩散,遮住了太阳。
天,黑了。
狂风骤起。
这风不是刚才那种暖风,而是带着刺骨寒意的阴风。它卷着地上的沙石,呼啸着扑向人群,吹得彩旗猎猎作响,吹得嫔妃们的发髻歪斜。
「这……这是……」
监正张大了嘴巴,胡子在风中凌乱。
「哗啦——」
老天爷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暴雨,倾盆而下。
那不是雨点。
那是从天上泼下来的水。
瞬间,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帘。
「啊——!!」
广场上乱了。
养尊处优的嫔妃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尖叫着四处逃窜,寻找躲雨的地方。太监宫女们乱作一团,有的去护主子,有的去抢救祭祀用品。
只有我。
因为早有准备,顶着帕子,淡定地缩在人群最后面,找了个避风的石狮子蹲下。
虽然身上也湿了,但至少脸上的妆没花。
我的视线穿过密集的雨帘,看向祭坛顶端。
那里,才是重灾区。
因为站得最高,所以淋得最透。
萧景琰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抱头鼠窜。
他依旧保持着手持笏板的姿势,任由那冰冷的雨水浇在他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衮龙袍上。
明黄色的丝绸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