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诶?这话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永泰帝奇道。
黛玉震惊脸摇头。
永泰帝眯起了眼睛:“你不知道今年的试卷被礼部和翰林院改了两次,现在宫里正在为了礼部的人出的金榜名单不一样而闹了个沸反盈天?”
摇头。
“所以你也不知道今年考中的试卷加上殿试上的文章都将被刊印出来,只待天下人品评,那人配不配考中,都有公论?”
继续摇头。
永泰帝没话说了。
大概也是为了林如海那深深的父爱感觉到震惊,好半晌才幽幽道:“林卿之爱子,让朕竟至汗颜无地。”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黛玉眼眶都有些红了。
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觉得都还好,可这么一捅出来,才知道被温柔以待是一种多大的幸福。
这倒让皇帝陛下毛了爪。
这见过黛玉之后,见识到了他卖弱,也看过他撒娇,更见到了在父亲出事之后黛玉是如何的坚强,在江南的手段又有多干脆利落,可……
这软弱的一面……
皇帝陛下唯有小心翼翼牵了牵黛玉的袖子,轻声安慰道:“玉儿你别这样……”
话音才落,另一个清朗之中带着点疲惫的声音响起:“我本就没把那些个讥讽放在眼里,不过是觉着你年纪轻也脸皮薄,大约受不得这些毁谤,这才巴巴劝了陛下好好查查这一届考生的卷子,再让天下人看看我家玉儿的文采到底如何。这算不了什么大事,我自然是做了之后便懒得再与你提起,倒不是特地瞒着你的缘故,你也别难过。”
黛玉一回头,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句:“爹。”
是的,林如海回来了,一进门便意思意思给永泰帝行了一礼唤了句“陛下安好”,也不等永泰帝叫他平身,只极其顺手地揉了揉黛玉的头,便接着道:“好啦,都是个取字的大人了,还这么动不动红了眼眶的,今后出去和同年聚会,难道做不出诗来,也这么哭不成?”
黛玉撅了撅嘴,到底是没再说话了。
而永泰帝也颇为心虚地看着林如海,果不其然看到了林如海嗔怪的眼神,大约也是嫌他多嘴。
当时的皇帝陛下心里就有点怂。
立刻把从宫里顺出来的折子往袖子里面一塞,给黛玉说了长长的一句“今儿朕过来的缘由玉儿你记得给你父亲说说看他意下如何朕突然想起来宫里还有事儿朕先撤了那宅子的事情你们好好想想啊乖”之后就落荒而逃。
看得黛玉目瞪口呆:“爹……这……”原来你和这猜忌精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
林如海不屑一笑,看着永泰帝走远了,用自己管着暗卫多年的经验也确定了周边没别人,这才悠悠道:“玉儿,《旧唐书》记载,唐太宗曾得了只有趣的鸟儿,远远的见魏征来了,生怕魏征又开始劝谏他不可玩物丧志,一时紧张,便把鸟儿捂在怀里,到最后竟生生把那鸟儿给捂死了。”
林如海坐了下来,把官帽随手放到了桌上,笑道:“知道唐太宗到底在干嘛么?”
这个典故黛玉倒是知道……只是内里深意……黛玉舔了舔嘴唇,试探地道:“做戏?”
“说下去。”
“唐太宗被人说是千古一帝……”黛玉犹豫着开口,“是因为在位时政治清明,文治武功都可圈可点,同时夫妻和美,后宫安宁,子嗣成群,外戚息声,和臣子们情分极佳,连隐太子之旧臣魏征都能收归麾下并重用之,留下佳话无数。”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林如海轻笑道,“玉儿知道为父提这个干嘛么?”
黛玉心里面有个猜想,不过不太确定,只极小声地开口:“咱们这位陛下,也想做千古一帝……而父亲……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佳话?”
“对啊。”林如海笑着拉了黛玉坐到自己身边,道,“无欲才能刚呢,他既有所求,就是有了弱点与顾忌,也有了死穴与痒处。我们不用管他到底能不能成那个千古一帝,反正只要他有了这个念头,为父便能在范围之内随便放肆,懂?”
黛玉受教。
“所以,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竟然都愿意给他说那么长的科举之事?”林如海这才笑道,“别说你不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太明显了。”
黛玉苦笑:“是宅子,儿不敢自己做主,可陛下非得问儿喜不喜欢……这可不就只能把话题岔开了么。”
“是什么不能答应的地方么?鬼宅还是凶宅?”林如海奇道,“你都不敢做主。”
“鬼宅倒是还好了,那有什么好怕的。”黛玉撇撇嘴,“他说的是,要把荣国府改改,再赐给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