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染强硬地拉他起来,“身为大夫如果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话,怎么能去照顾病人?”
“夫人,我没事的,就是一点皮外伤,我一会上点药就好了。”
苏云染把姜汤往他面前一推,“先喝完暖暖身子,一会再弄点清粥垫垫肚子,你们不止是受伤生病,饭也没有好好吃,这怎么能行呢。”
“夫人。”
小郎中突然很严肃地喊了她一声。
苏云染一顿,“什么事?”
“你这次回来救了我们,然后打算怎么办?”
“然后?”苏云染坐下,沉吟了片刻,“等有机会,你们就离开帝京吧,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平凡人的日子,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吧。”
“那主子的仇呢?!难道就这么算了?!那是一条命啊!他们杀人就应该偿命!血债血偿!否则主子死也不会瞑目的!”
小郎中说的激动,牵扯到了伤口,没一会就嘶嘶地倒抽着冷气。
但是严重的仇恨却渗人无比,那种恨不得把仇人剥皮抽筋的恨!
“我是他的妻子,我了解阿锦,他这样去了,肯定是不甘的,但是如果你们当中再有人因为他而丧命,他才是更加的死不瞑目!”
苏云染看着小郎中的脸色渐渐转变,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继续道,“温良,这天下是得民心者的天下,即使我们不去收拾那些恶人,也自有老天帮忙,让他们得到应得的报应的。”
“那夫人你和我一起走吗?”
苏云染颔首,“当然,留在这里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了,我还有笑笑要照顾,所以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对了,你们在帝京这么久,知不知道阿锦的陵墓在哪里?”
提到这个,小郎中就懊恼地摇头,“不知道,昭告天下的消息是说,主子通敌叛国,妄想谋权篡位,被鸩赐死!死后……”
“什么?”
小郎中喉咙滚了滚,那几个字似乎极难说出口,“死后……”心一沉,吐出四个沉重的字,“挫骨扬灰!”
苏云染呼吸一滞,连心跳都停止了,“你说……什么?”
小郎中起身直挺挺地跪在苏云染面前,“属下无能,没能护主子周全!还让主子在死后受到这等侮辱!温良罪该万死!夫人有什么怨气尽管发泄在温良身上吧!”
如同被人当头一棒,敲得声音脑袋嗡嗡地响,她好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字在脑海里反复流淌。
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挫骨扬灰……
那样一个傲然于世,卓越出众的人啊,就这样……没了?
如同从未存在于这个世上一样,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沉静了很久。
苏云染终于拉回一点理智,“……这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
“可是……”
咚咚咚!
两人豁然起身,“这么快就追来了!我们快转移!”
老杨急忙出去开门,“来啦来啦!等一等!”
经过苏云染他们刚才的房间时朝里面看了一眼,没人了,他这才放心地去开门。
门才刚拉开一条小缝,就被人粗暴地从外面一脚踹得大开!
“哎哟——”
老杨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仰头看着一群不请自入冲进来的官兵,惶恐道,“官爷!这是干什么啊?小民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绝对没干什么犯法的事情啊!”
“不是说你干犯法的事情!是今晚有几个重要的犯人逃跑了,我们这,”他扬手扫过一片,“也是为了百姓的安危着想嘛!免得到时候你们出了什么人命官司,不还是要来找我们吗?到那时就晚了!”
简单地解释了一下,那人便不再理会老杨,带着一群官兵几乎把跃日斋翻了个底朝天!
连睡得很香的伙计都被惊醒了,一个个扣着衣服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
还以为是遭了土匪强盗了!
想着在帝京皇帝脚下,谁敢这么放肆啊?
出来一看,竟然是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