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雨过后,菩提山麓瑰丽无比,绵绵冰雪覆盖的崎岖山路变作苍翠欲滴的幽远之境,腐烂的枯草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却无法掩盖抽出新芽竹笋的清香。挂在山顶的银白素练腾起薄雾,烨烨生姿的虞美人花海散发醉人花香,是感慰生命的更替循环,还是对幻化出烈焰灼灼英姿的歌颂。
她逝去肉体的纯粹和精神的纯洁,厌恶自己,痛恨自己,却无力反抗折磨,无力褪去耻辱。
夏虞躺在那片熟悉的花海中,清冷的目光注视着流云,麻木的躯体摈弃着活力,向往那白鸽飞翔的自由而欢畅。
是心的痛吗?
心还会痛吗?
眼前那个碧玉而立的海父为何那般惆怅,那般无助……
“我把你的卧凤吟取来了,你可记得?”盘坐在她身旁的夫诸,双手轻拂琴弦,琴音如潺潺溪水不绝于耳。
她木讷的表情有些灵动,缓缓地举起手臂,伸向琴身。
“这第四根弦徵,它只属于你,不知道我能不能代你弹响。”他轻扣第四弦,却未听到任何的回音。琴弦如同钉死,没有一丝丝颤动。
夏虞似是摇了摇头,更加奋力地伸过去,手指轻触琴身。
“没关系,以后所有曲谱我都不会写入徵。”
他握着她那只枯瘦的手,却不经意间把到她的脉。
“夏虞,你……你有身孕了!”他定了定神,说道“祸福相依,可你,怎么就是祸事连连,即是他是睚眦的孩子,我也会帮你保住他,只要你平安,我便心安。”
她已然听明白夫诸的话,虽然那份对夫诸的情愫已经荡然无存,但是对睚眦的恨,却深埋心底。
她不留这个孩子,可现在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想打掉他。
这是睚眦的污血,肮脏到让她呕吐,让她战栗。
“你不要生气,保重自己!”夫诸将夏虞扶起,岂不料,她挣脱了他的手,跳入涧水中。,
她记起涧水的清甜,那润喉的淳香;
下身受到冷水的冲击,腹部一阵剧痛,她不想挣扎,不想求生。
脸部沉入水面,那灿烂的日光,耀眼夺目。她的眼睛睁不开,却感受的到。
夫诸没有跳下去救她,他摔断了卧凤吟,一声响彻菩提的鸣叫震耳欲聋。
琴身变成凤凰,烈烈的火焰在它身上灼烧,它俯冲向水里,一头扎进去。
整个湖面变作一个漩涡,夏虞躺在漩涡的底部,躺在凤凰背上。
凤凰一跃而起,飞离菩提,飞向昆仑山巅。它不断地向夏虞体内注入凤火灵,那是一股来自远古的力量,可以烧尽所有肮脏和卑鄙的过往,修复她残缺的心房,清除她腹部的孽障。
火焰越燃越大,变成一个火球,夏虞在火球里面,外衣已经燃尽,身体却毫发无伤。她的后背被镶嵌上凤火灵的图腾,金光遮住她的胴体。
云瑶此时不在阆风阁,阁内的宫娥看到宫殿上方的火球,惊呼着慌乱逃窜。
“天上那是什么,是要砸下来吗?阁主不在,怎么办?”
“快逃命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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