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掂量着手里的碎银子,翘起了二郎腿,“说吧想知道什么”
东陵翕然望着她笑了出来,“真是爽快。”
秋水笑着摇摇头,“我这身子也不适合矜持什么了。说吧我也是守信用之人,拿了你的钱那肯定得替你消灾啊”
“单于去过军妓营吗”东陵翕然果真还是在意着巴特儿。
秋水转着眼珠思索了片刻后摇摇头,“听说他很爱他的阏氏,从来没去过我们那,你给我这么多钱不会就为了知道这个吧”秋水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东陵翕然这下可算是放心了,她笑了笑又继续开口问道,“格图将军和莫志诚的关系如何”
秋水听着可算是打开了话匣子,“他俩啊要我说就是狼狈为奸总是一同去军妓营还总是只找一个军妓,有次轮到我了没把我疼死不过每次他们总会说些我听不懂的话,听着像是暗号,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莫志诚我不太了解,但格图将军”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东陵翕然微微皱眉,莫志诚果真还是要跟自己对着干嘛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脑子里灵光一现,她赶忙又问道,“你能见到单于吗”
秋水沉思了片刻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不去我们那,我们这种人是见不到他的。不过我能见得到莫志诚。”
东陵翕然目光涣散地望着别处,这里的情形比她想象中更严峻啊三个人都各怀鬼胎,不过显然莫志诚在讨好格图。
“秋水姑娘,如果你能见到莫志诚,能让他来找我吗”东陵翕然握住她的手说道。
秋水似乎有些为难,“这个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娼妓,和他说话可是会被砍头的”
东陵翕然听着她的话将口袋里所剩的碎银子都倒在了她手心里,又给她塞了两个馒头,“秋水姑娘,你帮帮我吧你只要跟他说,他母亲的旧相识要见他,他肯定会来的。”
秋水捏着手里的银子和馒头,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帮人帮到底”
东陵翕然笑着点点头,送走了秋水,她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全无,莫志诚为何要跟自己对着干难道他这么不希望看着我得到幸福吗或是他还是从心底认为我只能是莫天之的女人无数个疑问缠绕在东陵翕然心头,这一大天,格图都没来找过自己,这不由得让她心里更发慌。 这里的一切,都太诡异了。
等到了深夜,东陵翕然还没有困意,她坐在桌旁挑着烛芯,一抖一抖的把整间帐子照得温暖,唯独照不进东陵翕然的心里。
就在这时,帐子后传来一阵骚动,东陵翕然立马起身,却看到了莫志诚两眼闪着异样的光亮紧盯着自己。他一个箭步上前捏灭了烛火,黑暗中,只能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母亲真的是你你你怎么来了”莫志诚不知什么原因声音有些颤抖。
东陵翕然抿抿嘴叹了口气,“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我听单于说,旭彬也来了,你怎么没和他在一起还有他们来了的事为什么不让我往外说在这太危险,跟我走吧”莫志诚靠近东陵翕然忧心忡忡地说道。
东陵翕然闪过他叹了口气摇摇头,“我不能走我得帮巴特儿。”
“帮他你要怎么帮你在这是要找机会除掉格图吗他有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下午他还故意在我面前提起你呢”莫志诚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他只想赶快把这些事处理完,将东陵翕然接回兰殇,二人无论是什么关系,他只要能陪在东陵翕然身旁就够了,可谁知她竟然自己趟进了这摊浑水,还要帮巴特儿
“对,我要除掉格图。”东陵翕然平静地说道。
“为什么啊难不成你真的要把整个兰殇给他”莫志诚吃惊地问道。
“兰殇已经不行了巴特儿能成为一个好皇帝。我相信他。”东陵翕然轻声说道,语气里仍旧平静。
“那可是父皇的江山那是莫氏的天下你你怎能将莫氏的天下拱手让人”莫志诚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有些失控,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喘息着坐了下来。
东陵翕然心里一阵苦涩,“择良木而栖,天下也是一样,谁能驾驭的了它,谁就有权得到它。”
“所以就算巴特儿自己得不到这天下,母亲你一介女流也要拼了命的助他,是这意思吗”莫志诚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东陵翕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兰殇留给我的只有痛苦我想了结这一切兰殇已经不行了就算你再怎么不甘心,这就是事实”
“我不信。父皇的玉玺在我这,兵权在我这,兰殇未来的帝王是我,兰殇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莫志诚甩着披风厉声说道。“母亲,恕孩儿不孝。这件事我不能听你的。”
“所以你要联合格图除掉单于”东陵翕然问道。
莫志诚沉思片刻随后发出一声闷哼,“嗯,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东陵翕然有些乏力地捶着心口,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就算你得到兰殇了,你要怎么办现在外敌当头,除了北蛮人还有南蛮土司王虎视眈眈地盯着这片土地,西域现在也不太平,兰殇的国力早就跟不上外敌崛起的速度了”
莫志诚果真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兰殇现在不行是因为莫志云他太弱只要我当了皇帝,我一定能改变现状你说我不行,那巴特儿怎么就行了”
东陵翕然苦笑着说道,“至少他有漠北那么大片土地作为后盾啊你呢,你有什么母亲不是不想把兰殇给你,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我再也不想体验孩儿受罪时我的煎熬了”
莫志诚没理会她,“母亲,我意已决,您如果真的要帮巴特儿,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说完他一个闪身就从帐子后翻了出去。
东陵翕然独自坐在黑暗中,她痛苦地闭着眼睛,再一睁眼似乎看到了莫天之。
“圣圣上”东陵翕然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唤道。
莫天之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好久不见了啊朕的爱妃。”
东陵翕然鼻子一酸流下两行热泪,她哽咽着说道,“圣上您您怎么来看臣妾了”
莫天之坐在她面前感慨地说道,“想你啦,就过来看看你,这个漠北单于对你好吗”
东陵翕然有些愧疚,可还是点了点头,“嗯,对我挺好的”
“好就行,好就行啊你能找个好归宿朕就放心了”莫天之发出一声叹息。
“圣上您是为了兰殇来的吗”东陵翕然艰难地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