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我没事。”温和的声音从这样凶神恶煞般恐怖的人口中说出，竟是如此惊心。然而，那温和也仅仅是对明玉而已，“何意，你敢动她？”平平的声音，语调并没有起伏。然而整个监牢里的油灯全仿佛着了一阵风吹，一齐倾倒，压成了豆粒般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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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吓得坐在地上，腿抖得像筛糠，动也不敢动一下，声音颤着：“不不不不不敢，关，关爷……”他想不透，那被铁链吊在棚顶，脚下还拴着大铁球的人，是怎么挣脱了锁链的，怎么还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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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牢里也全噤了声，没人敢再说半个字，恨不得干脆将呼吸也都扼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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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沧。”白明玉一步步走过去，望着关海沧，眼睛都被那模样烙疼了，一直到心里去，被人将根针在她心上乱划，“你……”长长的监牢过道，昏幽黯淡的光线，那在另外一端的人竟是如斯虚幻，模糊不清。她的脚步竟沉重得抬不起来，她的心却快如闪电，恍然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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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关海沧淡然弯下身，在明玉来到之前捡起地上肮脏破败的囚衣，披在自己身上，掩住那些刑讯的痕迹。他身旁的，分明是一间刑室，各样的刑具乱七八糟的摆着，有的显然被用过了，有的还挂在墙上。拖着那两颗铁球，他又向前走了些，迎过去，不想给明玉看见那刑室的模样，教她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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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终还是到了关海沧的面前，颤抖着将手伸过去，轻轻摩挲着关海沧的脸颊，那脸上胡子冒了出来，长了老长，快将他嘴都遮住了，像极了那时他重伤，没法剃须的模样。只是，此时他身上脸上都是污秽的，血汗与泥水纠缠，显是被****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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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海沧忙避开，不教白明玉碰他：“我身上脏，别污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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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仍是要找他，再被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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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我身上，太脏了。”关海沧别过脸，囚衣掩不住的，自脖颈向下延的一道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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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伤心而气恼，一把抓住了关海沧手上的锁链，硬趁着关海沧措手不及，把人拽到自己面前。手再探过去，在他脖颈的伤处摸索着，声音颤抖：“教你不要使自己委屈的，为什么不听？”嗓子全哑了，“方才，那鞭子声，是在打你？”方进囚牢时的那一声声的鞭响，现下更教她痛得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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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他们手上没力。”关海沧要向后挣，不想明玉被他玷污了。他身上血汗污泥早混在了一起，实在脏得不像，不敢教她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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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哽咽，“海沧，别动。”有水在那眸子里泛着，凝着，终成了一滴，从眼角滚下来，烫在关海沧的心尖。白明玉拉开关海沧的囚衣，手抚上那伤痕累累的胸膛。鞭子的痕迹纵横交错，将他胸前犁开，又因着污泥汗水混了血，结成暗褐色的泥块。新伤摞着旧伤，血污爬满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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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我没事。”关海沧还笑着，温和的宽慰的，那笑意竟然还能到他的眼中，还能在他的唇畔柔和的停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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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的手慢慢向下抚着，海沧的小腹有着明显的几块黑色，几如炭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