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海沧感觉到白明玉渐渐在他身畔蹲了下去，那冰冷的小手探着抚上了他的足。他紧躲开，转身，要将白明玉拉起，笑着：“这是做什么？脚下实在脏得很，你怎么好去碰？那腌腌臜臜，可不是你该去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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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我看。”白明玉不肯起，手仍摸索着他的脚踝，轻轻探到脚镣的里面去，便感受到了那粗裂开来的皮肉，此时摸上去还是湿粘的，周围的皮肤更是青肿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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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关海沧心中痛怆。怎么可以教她做这样的事情？怎能教她碰这些污秽的地方？他也蹲x下来，拉住明玉，不肯再教她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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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骗我呢。”明玉抬头望他，歪着颈项，本来上挑的眉间眼角此时却垂了，“方才不是将你吊起来的？这铁球不是为了坠着你的？脚都成了这样，还来哄我？”捉住他的手，去凝视那手腕，“我方才，竟还抓着你铁链，竟还伤着你的手……”眼泪簌然而落，滴在他手腕上，渗进他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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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不是什么大事。”关海沧此时也只能由着她捉着，“以前的伤不是更重？也没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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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他半晌，终也只能说：“海沧，忍忍。”明玉定了心神，冷了面孔，去食篮里取了酒出来，将自己的手帕沾了酒，去擦他身上伤，“实在太脏了，若是这样放着，我担心伤口感染发了炎症。先将酒替你擦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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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海沧只是说了这么一个字。他感到了身上的冰凉和蛰痛，却是从心底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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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监里的人，都那么看着白明玉替关海沧用酒擦身子，出奇的谁也不敢出声，生怕会破坏了什么，打碎了什么。所有人所有眼睛就盯着那两夫妻。他们都听见关海沧静静的呼吸，听见白明玉滴在关海沧背上的眼泪，他们甚至听见两颗心的跳动，一个为着另一个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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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沧，我记下了。将来，我一定都要讨回来。”白明玉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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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海沧却突然叫住她，仍将那破烂肮脏的囚衣穿上，遮住自己的伤，“江湖人，必有江湖人的好。快意，未尝不是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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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一怔，颇有深意的望了关海沧一眼，就见着关海沧望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眼底里闪烁着什么狡黠。白明玉便也点了点头，却吝于给他一个微笑，冷如剑，毫不留恋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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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里的囚徒都在想，是不是真的见过那么清冷又那么干净的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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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明玉离开了，关海沧有些无奈，自己，还是惹恼了她了。埋下心底的叹息，关海沧倒是对着仍不敢爬起来的何意淡然一笑：“怎么，何牢头，还要继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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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关，关关爷，您，您，您还是先请回吧……”何意头摇得像拨浪鼓，哪里还敢再招惹关海沧？那吊在棚顶的铁链都能被他给挣断，要是他想反抗，自己几条小命都不够了。乖乖，这位要不是江洋大盗，还得谁是？可是直要人命的地狱阎罗，黑无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