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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拿长棍的!”中年大口地喘息着,似乎刚刚的动作耗尽了他浑身的气力,此刻,他与成不败的脸只相距数寸,眼中闪动的红芒深深地刺入了成不败的眼中。
“爹――”成不败咬着牙,低声嘶吼着,似乎刚刚一路的苦楚,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中年就站在成不败面前,那筋肉的轮廓,依旧能够让成不败感应出一股强横的意志,只是这意志如今淡薄无比,如果不是中年此刻发怒,几乎无法凝聚起来。
“我的话不想再重复下去!不许再练棍法!棍法,没有半点威力!这是洪荒大地最拙劣的武学!”中年状若疯狂,右足重重地一踏,一截焦黄长棍在这一脚下瞬间化成了齑粉。
踏下了这一脚,中年脸上的血色也消去了几分,终于退后几步坐倒在木床上。
“爹――”成不败跪倒在地,多年来遭受的一切,在脑海中不断流转,因为忍着眼泪,使得全身都颤抖了起来,气血升腾,裸露的肌体好似被大火灼烧了一般,成为了赤红色。
只见他双手抓入泥土中,浑身的筋肉绷紧,牙齿咬着下唇,左右的犬齿率先刺破唇角,流出了腥红的血浆。
倏而,只见成不败抬起头来,双目中竟是有淡红色的泪水流下,这样一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究竟在心中藏匿了怎样的委屈与痛楚。
望着面前熟悉,而又好似陌生的身影,成不败嘶声道:“我知道,当初爹因为败给了白耳族族长猿力,致使我古龙族沦为散部,也因此神田破碎,失去了一身修为,但是,在孩儿心中,爹一直是最强的,爹以棍道冠绝我古龙族,为什么孩儿不能继承爹的棍道,孩儿想要让那些一直看不起孩儿的人知道,棍道并不弱,完全可以与剑道和刀道比肩!”
“够了!不要说了!”中年低吼一声,脸上露出了狰狞之色,双手忽然抓住了自己杂乱的头发,不断地撕扯起来,同时大声嚎叫,“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棍道!棍道没用!棍道没有用!我连宁儿都护不住,我恨,我恨啊!”
中年嘶吼这,再次暴起身形,好似一阵狂风般在这仅仅数丈方圆的木屋中腾挪起来。
噗――
噗――
连续数下,那断成数截的焦黄长棍再次遭殃,完全被踩成了木屑。
而成不败也愣住了,因为他听到了他娘的名字,这名字,贯穿了他这十五年的岁月,几乎每一天,他都会听到无数遍,与他爹一样,他娘也被认作了族中的罪人,因为当初他爹与白耳族族长交手,就是因为他娘。
他娘诞下他不久,便被白耳族护部荒兽白耳凶?撕成碎肉,这样的遭遇,还要被认定为罪人!
凭什么!
成不败的牙齿几乎有过半咬入了下唇,血浆潺潺,几乎遮掩了半个下巴。
当初,爹是族中第一强者,便受到所有人的尊重,无人敢惹,但是一旦失去了修为实力,甚至连平日的食物都不再发下,就算是战败,使得部落失去族山,降为散部,那也是为了部落的尊严而战,何况那白耳族的护部荒兽杀了我娘,我娘难道就不是族人!
为什么族中会这样对待我们一家?凭什么!
成不败心中怒吼着,身体颤动,不多的气血涌上脑海,脑袋顿时一阵晕眩。
两只手掌几乎完全抓入了土石之中,指甲翻起,成不败心中好似有万千荒兽奔腾,一股巨大的怨气忍不住冲口而出。
“啊――”
一声咆哮,如同面临生死,不甘怒吼的荒古凶狼,成不败再次抬眼看向呆坐在地上的中年,嘶吼道:“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的选择!我执着棍法,便是要向族长,长老,还有那些族中武者,以及无数嘲弄我的人证明,棍道,还可以再次崛起!我成不败的爹,昔日族中第一高手成战,还能够再次站起来!你是我爹!你是我爹啊――”
似乎将这十多年所有的苦楚全部倾泻而出,成不败只感到浑身一阵无力,短暂的咆哮,气血冲头,使得他本来就不足的气血紊乱起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
出奇的,成战这一次并没有嘶声狂乱,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不停地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如此,成不败不再开口,站起身来,有些摇晃地走出了木屋。
刺目的阳光破入眼中,让成不败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撕下身上的两块野狼皮将血淋淋的双手包裹起来,成不败在木屋边寻了一根七尺长的废木,这里有着诸多废木,都是原木的碎片,长短倒是合适,而木屋旁,还有着一柄缺口的古铁刀,刀色呈灰黑色,有着许多杂质,不过用来对付这片废木已经足够了。
不多时,一根焦黄色的七尺长棍便再次出现在了成不败手中,拿着它,成不败从古寨后门出去,自然又免不了被守门的族人嘲笑两句,索性,这些人只是嘲弄两句,并未与成不败动手,尽管如此,出了古寨后门,成不败脖子上的青筋也一直绷紧了很长时间。
族中并不为他们父子二人提供食物,想要吃的,就必须自己去捕猎,成不败清楚地记得,自从他学会走路后开始,他爹便再没有外出捕猎过,要不是有上代交好的一名族中老者时而接济,成不败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够长大成人。
就算如此,他也因此先天奠基气血不足,族中别的少年十岁便能够达到一石之力,接引天地神气入体,而他一直到十三岁才勉强做到,这也使得他实力低弱,成为了族中所有人嘲弄的根本原因。
而在南荒大地,荒兽横行,想要活命,便只有修炼神道,成为武者,强大的实力,是获得实力与地位的根本,在拥有大山的部落中如此,游离于各大山江河之间,居无定所的散部更是如此。
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成不败隐隐地明白了这些,但是每当看到那一张张嘲弄的面孔,听到没有任何同情的嗤笑,总是让他难以释怀。
古寨后的荒山虽然说荒凉,但也是相比于富庶的招摇山而言,里面还是有着不少的凶禽野兽,在这荒古大地,就算是普通的野兽,也拥有着强横的肉身,反观人族,则是脆弱得可怜。
族中每三天会进山捕猎一次,由族中的武者带领,只要达到了三石之力,能够力扛三块磨盘大石,神力纯白,便能够跟随,运气好,甚至能够打到一头荒兽,荒兽的血肉大补,乃是壮大气血,锻筋炼骨的圣品,只不过,这一切都与成不败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