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残阳如血。
当落日的余晖穿过酒馆狭小的窗子洒进我的眼睛里,我才发现一个下午的时间居然就这么混了过去。
暗影老早之前就溜出了酒吧,估计这个死人骨头是见我们喝的高兴而无法参与有些郁闷吧,他传音给我说去找几个老朋友,随后拎着重剑出了大门,一个死人骨头怎么会在锦华城中有朋友呢,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去找人打架。
端起空杯,最后几滴酒水顺着杯壁滑下后掉在舌尖上,我揉揉额头,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好似今天喝的多了些,或者是锦华城的酒性子太烈。
制止了泰哥继续给我满酒,环顾一下四周,却发现客人反而没有我们中午来的时候人多,稀稀拉拉的散座在酒馆的各个角落,岚姐端着一个硕大的酒壶逐台添酒,婀娜的腰肢看的我心神一荡。
“嘿,泰哥,锦华城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拉过泰哥的衣领,几乎是趴在他耳边轻轻的问到。
泰哥听我一问,先是紧张的看了眼岚姐,岚姐此时正忙碌着给客人添酒,他才扭回脸看着我诡异的一笑,“嘿嘿,你算问对人了,看兄弟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必是我辈中的翘楚嘛,跟你说呀,城西的红花巷和城东的水月天都是很棒的地方哦……”
我看不明白他的笑意不由得问到,“这两个地方人多?什么调调?”
“多,相当的多……”泰哥奸笑着跟我说到,“要说水月天可能更符合你的身份吧,都是些文人的调调,不过我更喜欢红花巷,啧啧,够劲儿呀……”
看着泰哥那**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家伙会错了意,不过……我喜欢,暗暗的记下了水月天的路线,让泰哥帮忙把行李搬到楼上,我信步踱出酒馆,迎着夕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酒精都随着呵气扩散了出去,一时间好像清醒了一些。
在帝都我可不敢去这种风月场所,冰凌可是会骑着龙去抓人的。
泰哥是个指路的行家,就我这样经常在皇宫门口还迷路的主儿,按着他说的路线一路走来,总是能在分不清方向的时候一眼看到他提起过的地标性物件,或者是一栋楼,或者是一颗树,柳暗花明,当我来到曲溪水畔,已听到前方袅袅丝竹之声,间或还有一两声娇笑入耳。
水月天的布局相当雅致,在曲溪河畔沿河林立着一栋栋朱红小楼,河边种着垂柳,垂柳之下,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小楼挂着红色的长串灯笼,那名字也都是雅致,“暗香阁”,“洞箫传情”,“回眸一笑”,“鱼龙舞”……
二楼围栏上兜斜倚着婀娜多姿的少女,在灯火的恍惚中,尽情的展现着那迷人的身材,彩裙在秋风中飘舞,轻纱掩不住裙底的风情,一抹抹勾魂的白嫩从裙缝中不经意的露出,却很难看到更多……
心不争气的狂跳了一阵,我只觉得又是有些眩晕,一定是刚才光顾着喝酒没有好好吃饭,我替自己辩解到。
扫一眼曲溪河畔,小路边摆着一个个的摊位,都是一些女孩儿喜欢的零碎物事,还有几家卖点心的摊子,估计我来的可能早了一些,摊子老板刚刚开始生火,冒出袅袅的炊烟。
随便找了一家摊子拉过长凳坐下,“老板,给我来二十串儿烤鱼丸……”
老板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好嘞……二十串儿鱼丸是吧,您就一位?”
看看老板那样子觉得不解,二十串儿鱼丸怎么了?害怕小爷买不起么?探手入怀掏出一个银币弹了过去,老板凌空接住熟练的吹了口气儿后放在耳边倾听,顿时眉开眼笑的招呼着我,“您稍等,马上就好……”
没过一会儿,二十串儿鱼丸端了上来,我这才明白老板惊讶的原因,每串儿上有三个小孩儿拳头大的丸子,烤的金黄,吱吱的冒着热气,二十串摆在一起堆起了高高的一堆,貌似的确是多了一些。
一手抓起三串儿,我放到嘴边大口的咬了起来,反正肚子已经饿的咕噜咕噜叫了,填饱了才是正经。
“先生……这个鱼丸很好吃?”身旁一个娇弱的声音弱弱的问到。
我瞥了一眼,一个瘦弱的公子站在我的身旁,穿着一身很流行的文士长袍,左手拿着一把未打开的折扇轻轻的敲击着右手掌心,看他的五官到是眉清目秀,不过也忒女气了一些。
我对于帝都也很盛行的这种装扮并不喜欢,总觉得男人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几个贵妇总是说我要是稍微打扮一下,能迷倒半城的男子,听过这话我总是要吐上两天才能缓的过来。
“先生……”他见我没有理他,又张口唤了一声,还轻轻的用折扇点指了一下我正塞在嘴里的鱼丸。
我满嘴塞满了鱼丸,咕哝着看看他,他扭头看看老板,“老板,给我一串这个东西……”
老板无奈的耸耸肩膀,“都挨这儿呢,这位公子爷也忒能吃了些,把我今晚带来的这些鱼丸全包了……”
看着那公子正扭头又开始聚精会神的盯着我吃,我实在是被他打败了,真没见过馋成这样的。
我用手背擦擦嘴角的油脂,随手将没吃完的两串递了过去,“给你给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一愣,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好久之后才犹豫的抬起手,捏着兰花指从我那两串中挑走一串儿,挑走了刚才吃的时候离我的嘴比较远的那串儿。
且,赖了吧唧的吃人家东西还假装斯文,真没意思。
我白了他一眼,随后又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余光瞥见这个公子正捏着签子,小口的从鱼丸上撕下一小块儿,随后慢慢的拒绝品尝。
等他吃完了一个丸子后,我已经将手里的七八串吃了个干干净净,拍拍鼓起的肚子后打了个饱嗝儿,用手背抹抹嘴巴指着桌子上剩下的十几串儿跟老板说到,“给我打包……”
拎着老板递过来的袋子,我起身准备离开,只见那位兄台正细细的品尝着第二个丸子,我不屑的轻笑了一声,心想你这样的要是放到神杖院的厨房,不出三天就得饿死,那些师兄们可没有任何谦让精神,好吃的……或者是能吃的东西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
“哎,先生,谢谢你请我吃丸子……”
我刚走了两步,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有些不对,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这个瘦弱公子举着唯一的一个丸子正跟在我的身后。
“别客气,想吃再拿两串儿……”我无奈的举起袋子递到他的面前。
他探头看了看我袋子里的鱼丸,满眼的贪婪,可是随后却轻叹了一声,“我已经吃饱了……”
两个鱼丸就能吃饱,怪不得瘦成这样。
我疑惑的看看他,吃饱了还跟着我干嘛?撑着了?
“那个……不知先生怎么称呼?小可烟花,想和你交个朋友。”他冲我拱拱手客气而恭敬的说到。
我看着他的眼神就觉得有些不对,按说来这种地方的男人不该有不正常的取向呀,难道是两种都喜好?悄悄的后退两步躲他更远了一些。
“那个……在下双紫,我有事,先走了,你看路旁那么多的店,我就不妨碍您寻欢作乐了,当然,你也别妨碍我好吧……”我躬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转身就走。
终于不再听到那如附骨之躯般的脚步声了,我松了口气,偷偷回头看看,只见他正哀怨的站在街心,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看上去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孤单,我忍不住恶寒了一个,再次在心底里对自己坚定的说到:“我是个正常人,我是个正常人!”随后扭头,大步流星的彷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