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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四十一、都是风流惹的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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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不到,有电话打站上找我,接听之后一个激灵:古城县委大楼有歹徒携带**包劫持县政法委书记!赶紧告诉林站长,他不信,答应我可以去看看,但不派车,搭乘公交过去。迅速收拾采访包赶到汽车站。汉水市区到古城县二十来公里,搭乘快速小公交,可是速度一点也不快,磨磨蹭蹭将近一小时才赶到古城县。顾不上发火,再雇出租车赶到县委大院。古城县县委、县政府在一个大院子里办公,此刻数百米范围外已经处于戒严状态,很多警/察和武警荷枪实弹,看热闹者被控制着。我试图说服警/察靠近些,被断然拒绝。跑来跑去找有利位置,却遇到“西部商报”、“西部都市报”等媒体同行,彼此相互打听着消息。

周边有几栋高些的楼房,我们试图上去,也被警/察拦阻。仔细一看,原来楼上有利位置都安排有狙击手。找到事件处理现场总指挥,要求网开一面进行采访,只得到可以在指挥车前观察的优待。指挥车位置在政府大楼外面300米处。政府大院里所有工作人员已经撤离。被歹徒劫持的是该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胡云天。歹徒提出的条件是要十万元现金,再准备一辆车。事件应急处理指挥部派出谈判专家,谈的并不好,歹徒始终没有放下**包出来投降。

工作人员单独提着用塑料袋装着的十万元现金进县委大楼,很快空手出来。隔两三分钟,一男子挟持着一男一女走出办公楼,沿台阶慢慢地下到院子里。围观群众说右面戴着眼镜的大高个就是胡云天,左边女的是胡云天的*,歹徒是女的的丈夫。眼看再下几步台阶,就可以进入给准备好的桑塔纳轿车里。胡云天关键时刻腰一弯,往地下滚,另外两人被此动作弄的沿着台阶滚下去。三人在台阶下的水泥地面上撕扯。歹徒还想控制劫持的一男一女,可他们各自连滚带爬溜到一边,歹徒猫腰试图追胡云天,狙击手开枪,歹徒头部和胸部立时冒出血来。

没有怎么挣扎,歹徒倒地没有动静。防暴警/察戴着厚厚的防护器具接近歹徒,小心翼翼地从其怀中取出用牛皮纸绑扎的被染红的**包,放进金属桶里,带着离开。干警、武警们大楼进行彻底检查,警戒线局部解除,但出入政府大院依然受限制。对媒体不在过分拦阻。该县宣传部工作人员接待来采访的记者们。他们说仅是个突发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还不知道,要等公安局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届时事件的真相会告诉公众。座谈间隙宣传部长、县委副书记来同记者们聊几句,要求媒体暂时不要做报道,市委、县委马上召开会议,省上领导等着汇报结果。

回到站上给林站长汇报,他说已经接到市委宣传部电话通知,下午四点半到市委第三会议室参加古城县歹徒持**包劫持政发法书记事件的新闻发布会。我坚持说先将现场看到的过程写一个新闻稿传到报社,争取明天见报,做系列报道。他不同意,说等到新闻发布会开过再决定。知道政府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不会有多少新闻,为和政府保持良好合作,新闻发布会还得去参加。我和站长一块到会议室,同行们陆陆续续来的有三十多人。宣传部逐人发打印材料,上面内容同古城县委宣传部说法一样,毫无新意。刘建明部长、市委副书记牟详明、市公安局长等人来到会议室,还有古城县党政主要干部。主持人将发到个人手上的材料念一遍,同行都觉得不满意。“西部商报”、“西部都市报”、“西部晚报”同行发问,要求公开真相:政法委书记、歹徒、女人三者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歹徒为何携带**包劫持政法委书记?

最关心最敏感的问题,有关领导以还在调查之中予以婉拒。市公安局王局长透露重要情节:歹徒怀揣的所谓**包是假的,牛皮纸包着一件毛衣,只有露在外面的导火线是真的!

新闻发布会半个小时结束,参会人员被安排到汉水宾馆吃饭。本来就有堵记者嘴的目的,所以酒席上敬酒的领导比较多。酒席折腾两个小时,接下来到洗脚城洗脚,唱歌,打牌。我7点不到走人。报社当晚的稿件截止是九时整,此刻写出稿件虽来得及,可领到反对,枉然。林站长晚上一点才回到宿舍。第二天上午十点,自办发行的“西部商报”送到汉水读者手中,头版醒目新闻标题“古城县政法委书记昨被歹徒携**包劫持”映入眼帘!

好惭愧!什么是新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辜负热心读者给我提供的新闻爆料。翻看其他报纸,没有第二家报道此事。打电话给“西部商报”汉水记者站主力记者安小虎,他说正在古城县采访,回来发第二篇报道。“西部商报”顺序做四个报道,而包括工人报在内的其他媒体,静悄悄,一个字也没有发。

随着时间推移,古城县发生的轰动事件,官方始终不肯透露详情,民间却流传的详细生动:该县政法委书记胡云天学历较高,文采风流,但在仕途和生活上并不很如意,娶某权贵的女儿做老婆,岂料女人不会生育,只好领养一个女儿。个人生活不如意,私生活就放荡起来,寻花问柳。快五十岁这年一个下午,他到发廊休闲,一个叫“小芳”的姑娘同他眉来眼去,后来上床做成好事。交谈之下,得知小芳是古城县人,十五岁那年夏天晚上,不幸被两个蒙面歹徒挟持到路边玉米地里侮辱。小芳和家人羞于启齿,没报警,可是被侮辱的事还是不胫而走。警/察在破别的案件时,顺便破获该起没有报案人的恶性侮辱案。原来两歹徒侮辱小芳后,不像一般罪犯那样东躲**,反而自以为很得意,四下宣扬“能耐”,不慎撞在枪口上,因而获刑7年和5年。“名声不好”的小芳,草草初中毕业后,在社会上闯荡,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放荡。十七八岁阴差阳错跑到山西打工,同当地一个叫二牛的地痞同居,在一个小饭馆做接客揽生意的服务员,十九岁那年生下个男婴扔给二牛,自己跑回古城县。由于她年轻漂亮,性感迷人,很快被几家发廊老板相中,成为竞相邀约的香饽饽。小芳自然就到发廊当三陪女,一时间成为古城有名的风尘女。

同胡云天认识并成为露水鸳鸯,也很偶然。某天午后小芳在发廊揽客,老板带进来一位中年男人,吩咐小芳好生伺候。对小芳的年轻美貌胡云天倾慕不已,有意无意透露权贵身份。小芳见自己何等身份居然结识如此权贵,就刻意巴结服侍,伺候的胡云天舒舒服服。以后胡云天成小芳常客。让人不可思议,此等身份的地方党政要员,居然对个三陪女迷恋到痴情地步,口口声声要和小芳厮守一辈子。有高人青睐,小芳那里还有拒绝的理由。于是,双方发誓要在一起。尽管海誓山盟过,胡云天不可能撇下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身份不要,所以两人做的是地下野鸳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堂堂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外混小情人的事在古城闹的满城风雨,可是凭胡云天的地位和威望,没有人敢说他什么。他那因为不能生育的原配夫人,吵过闹过,被一句话顶回去:有能耐,给我生个娃娃我就死心塌地待在家里!

山西的那个二牛没了媳妇,加之扔下一个不好管教的儿子,实在有些无能为力。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远近闻名,原本娶个媳妇比登天还难!听一帮哥们怂恿,决定到小芳老家,将其“擒拿归案”。俗话说“物以类聚”,二牛到古城县后直奔发廊美容院,不费多大周折就找到小芳。某晚七点,二牛独自在小芳的出租房待着,没成想有人用钥匙开门,还以为是小芳回来。惊回首,原来是一个陌生男人!两个男人面面相窥,斗鸡似的相持几分钟。陌生男人厉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屋里来的?”

二牛争锋相对:“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房间钥匙?”“我是他男人!你是小偷!我马上报警,你不准跑。”陌生男人说。

“什么?你是他男人?那么我是谁?他给我生的孩子都几岁啦,你说我是他什么人?看你一副糟老头子摸样,凭什么说是孩子他妈的男人?要脸不?”二牛说。“什么?敢如此同我说话?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陌生男人说。

两个男人互相斗起嘴来。拉拉扯扯之时,小芳突然回来,面对两个男人,风尘女子一时之间竟也语塞。此后一段时间,两个男人与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二牛本身地痞二流子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任凭胡云天动用手中的权利恐吓,找人打他,都铁板上钉钉,铁了心不让步。他也知道情敌的身份和地位,不过,并不惧怕什么。他尽可能激怒胡云天,尽可能闹的满城风雨。他很清楚,对手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主,禁不起折腾。无奈之下,胡云天给小芳换出租屋,并安排人员将二牛暴打一顿,还派两警/察,将二牛遣送回山西。以为至此可以高枕无忧,颠倒鸳鸯又过起“夫妻”生活。不同的是,小芳依然要靠接客维持生计,安乐窝不时有其他男人的痕迹。好在胡云天并不在乎。

某晚上九点,胡云天与小芳一丝不挂地搂在被窝里缠绵,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只听见一阵相机的劈啪声,床上不堪入目的场景都被傻瓜相机如实记录。胡云天吓得魂飞魄散,光着身子躲在小芳身后,想拉被子遮丑,岂料被子、衣服被二牛及其同伙早给扔地上!一丝不挂的一对男女瑟缩在床上,那感觉不用说。小芳倒是无所谓,胡云天可是霜打的茄子-焉了!二牛拍够照片,扬扬手里的相机说句:“胡大书记,你可以穿上衣服走人啦!别耍花招,你的光荣事迹都在这里面记录着。”

堂堂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居然栽倒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地地痞手里。胡云天手中尽管握有不小的权利,可投鼠忌器有力无处使。小芳想穿上衣服溜走,二牛说:“贱货,还想穿衣服,别急呀,我哥们想和你玩玩。”

二牛说完,独自离去,他那哥们迫不及待扑向小芳。小芳丝毫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二牛押着小芳回山西。一连几天没有情敌与小情人踪迹,胡云天神不守舍。这天早上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一看号码,很陌生,犹豫再三才接,那头娇滴滴的声音令胡云天骨头发酥,多日没有听到小情人的莺歌燕语,胡云天真想问小芳“你藏在哪里?”,未等开口,一个男人的声音令他浑身颤栗,二牛电话里告诉胡云天,拿十万元买回照片,否则将照片寄给各级领导与新闻媒体!

胡云天叫苦不迭,他曾经督促办理过类似案件,如今上演天方夜谭的真实版!不予理睬吧,说不定真的会被贴在网上或者上报纸,后果不言而喻。虎落平阳,胡云天只好放下堂堂身价,同地痞无赖讨价还价,一再要求他们回到古城,一切好商量。

二牛牛牛地说:“让我回古城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胡云天忙问:“什么条件?”“你亲自到山西来接我们。”二牛说。

胡云天当即噎住。二牛挂断电话。此后稍隔一两天,二牛电话再次打来,还是要胡云天到山西接人。胡云天再三讨价还价,动用手中权利,派两名干警到山西,客客气气地将二牛、小芳请回古城,是真正的请,既不动用手铐之类的专政工具,一路上还好吃好喝小心伺候。胡云天见二牛回到古城,开始杀价,表示最多给两万。二牛哪里肯答应,坚持少于五万不干。二牛特意“批准”小芳和胡云天幽会一宿。小芳泪水涟涟地说:“只要你拿出那笔钱来,满足二牛的要求,他以后就不在纠缠,我俩就可以过上高枕无忧的日子。”

胡云天在小芳身上发泄够,喘着气说再考虑。摸透二牛要钱的底牌,他反倒沉下气来。双方僵持没几天,反倒是二牛没有耐心,某天早上早早去外面转一圈,回来忙乎一阵,然后让小芳看腰间缠着的玩意儿,阴阴地说是**包。小芳吓坏,想开溜,被二牛一把抓住。

二牛挟持着小芳嘿嘿冷笑着:“走,到县委找你的老情人讨债!”小芳心惊胆颤地被挟持着来到县委大院。门卫管理松懈,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俩直接将胡云天堵在三楼办公室。二牛直截了当地说:“胡书记,今天要是还不肯拿出十万元钱来,就同归于尽。”

二牛掀开衣服,抖露出**包,将导火线拉出,一副马上就要点火的样子。胡云天瞬间目瞪口呆,冷汗直冒,平时在官场翻云覆雨,巧舌如簧的风采不再,几乎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容他多想,二牛说:“限你一小时之内把钱拿来,否则一块去见阎王。我本就是贱命一条,早死早投生,你可不一样哦,大名鼎鼎,风光一生,不想就此赴黄泉路吧?”

无咒可念,在二牛威*下,胡云天给老婆打电话,让赶紧送十万元现金到办公室急用。女人对老公的一些风流韵事早就深恶痛觉,现在不明不白地要一大笔钱,断然回绝说没有。胡云天电话里不能明说,但灵机一动,告诉老婆县委书记、县长、公安局长等人的电话,说是他们手里有现金已经说好的,打个电话就会送来,电话自己不能打,否则,面临换届选举将对自己非常不利。女人尽管不乐意,还是担心影响老公前途,按照吩咐逐个打电话。。接到电话的领导莫名其妙,大清早堂堂政法委书记居然要十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逻辑,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吧?

县委一名秘书奉命到胡云天办公室“汇报工作”。见有人进办公室,二牛马上一副随时引爆**包的架势。秘书尽管没有见过真正的**包,导火线却是认识的,当场愣住。胡云天说快去拿钱来,否则县委办公楼就要被炸塌。秘书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出去汇报。

有人携带**包劫持人质的情节在影视上常见,今天在古城县委大楼上演真实版!古城县领导们不敢耽误,立即向市上领导汇报,市上领导向省上领导汇报,省上领导根据有关规定马上向中央领导汇报。很快,一条条指令从中央到地方层层下达:稳住歹徒,先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在谈判过程中寻找机会诱捕,诱捕不成可寻机当场击毙!一个领导小组成立,武警、干警紧急出动,大楼人员全部疏散。最终出现电影电视里常见的那种惊险场面。

最终,胡云天丢官免职身败名裂,二牛被当场击毙,小芳做冤大头,获得十多年铁窗生涯。有关部门根据小芳交代,处理与其有染的上百名公职人员,包括数位正科、副处级官员。

整个事件全过程,都有媒体跟踪采访,可真正报道的只有“西部商报”,其他诸多媒体,拿流行的话说就是:被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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