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洛杉矶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却照不进比佛利山庄那场家长派对后留下的沉寂。也到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目光落在窗外。雷蒙德轻轻走来，在她身旁坐下，将一条薄毯披在她肩上。
“还在想艾玛的事？”他低声问。
也到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露台上那一幕??多宾那张轻蔑的脸，艾玛眼眶泛红的模样，还有自己扬起手时那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她不后悔，但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你知道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以前拍片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在为别人讲故事。可现在我才明白，每一个镜头背后，都是真实的人生。就像《代码》里的苏晓，她不是虚构的角色，她是千千万万个女孩的缩影。而今天，艾玛也是。”
雷蒙德静静听着。
“那个男孩骂她靠关系进学校，说她是‘靠不当手段进来的女人的女儿’……可笑的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自己才是最该被质问的那个。”也到冷笑一声，“我打他，不是因为他是议员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用性别偏见去羞辱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和《代码》里那些质疑女程序员能力的人有什么区别？一点都没有。”
雷蒙德叹了口气：“但你也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结束。麦卡利斯是共和党重要人物，他的妻子已经放出风声要追究责任。《洛杉矶时报》明天头版就会登出照片，标题我都猜得到??‘掌掴政要之子，家庭冲突升级’。”
“让他们登。”也到抬起头，眼神锐利，“我不怕他们写。真相只有一个：是我女儿被人言语侮辱、试图性骚扰，我才动手。法律站在我这边。如果他们真敢告，我就把整个过程公之于众，包括那个男孩当时说了什么脏话，现场有多少目击者可以作证。”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下来：“我只是不想影响艾玛。她才十三岁，不该承受这些。”
雷蒙德握住她的手：“她会挺过去的。你看看她今晚的表现??她没有哭，也没有躲，反而拉着你说‘妈妈，我没事’。她比我们想象中坚强得多。”
也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威廉姆发来的消息：
> **“新闻稿已经准备好。我们决定主动出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线上记者会，由你亲自回应此事。同时，《代码》北美票房再次上涨，目前全球累计已突破亿美元。中国教育部正式回函，确认将在全国中小学推广展映，并联合启动‘代码计划’编程竞赛。你不仅是个制片人，你现在是个符号。”**
也到看着这条消息，久久未语。
良久，她睁开眼，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艾玛房间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她坐在书桌前，低头写着什么。也到起身走上楼，轻轻推开门。
“还没睡？”她柔声问。
艾玛抬头，笑了笑：“在写日记。”她指了指电脑屏幕，“我把今天发生的事记下来了。我觉得……这很重要。以后有人问我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就把这个故事给他们看。”
也到心头一震，眼眶微热。
“你觉得妈妈做得对吗？”她轻声问。
“当然。”艾玛毫不犹豫，“你不只是我的妈妈，你是那个敢站出来对抗不公平的人。就像《代码》里的苏晓一样，她也不被看好，但她坚持下来了。你也是。”
也到再也忍不住，走上前紧紧抱住女儿。泪水无声滑落，却不苦涩，反倒像是一种释放。
第二天上午十点，全球多家媒体同步直播了一场简短却极具分量的记者发布会。画面中，也到身穿一件素雅的黑色西装外套，神情平静而坚定。
“各位好，我是，M国 IP影业创始人，也是电影《代码》的制片人。”她开门见山，“昨天晚上，在一场普通的学校家长派对上，我的女儿遭受了一名高年级男生的言语侮辱与性别歧视攻击。当我赶到现场时，对方正以极其恶劣的语言挑衅她，甚至做出带有性暗示的动作。作为一名母亲，我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制止??我打了那个人一巴掌。”
全场哗然，但没人打断。
“我不否认这一行为的激烈性，但我必须强调：我没有违法。加州法律明确规定，父母有权在子女面临即时威胁时采取合理防卫措施。现场有多位教师与家长目击全过程，警方也已介入调查。截至目前，没有任何指控成立。”
她停顿片刻，目光直视镜头。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并不只是为了自辩。我想说的是，为什么这样一个十三岁的女孩，会因为母亲的职业而被嘲笑？为什么一个女生想学编程、想进好学校，就要被贴上‘靠关系’的标签？这正是《代码》想要打破的东西??对女性科技从业者的偏见。”
台下记者们屏息凝神。
“如果我们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敢保护，又怎么能期待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如果我们连一句‘女孩也能写代码’都说不出口，又怎么能指望下一代拥有真正的平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所以，请你们不要只关注我打了谁。请你们去问问，为什么那个男孩会觉得羞辱女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请你们去查查，哈佛西湖中学过去三年里，有多少女生因校园霸凌退学？请你们报道真正的议题，而不是制造八卦。”
发布会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ProtectHerLikeJLynne（像一样守护她）成为推特全球 trending 第一的话题。无数女性分享自己曾遭遇的性别歧视经历，许多科技公司宣布设立“女性青少年编程奖学金”，甚至连联合国妇女署都转发了也到的发言视频。
而在中国，《代码》的影响力仍在持续发酵。
2005年春节刚过，全国各地中小学陆续开学。按照教育部通知，《代码》作为“优秀青少年励志影片”，被列入春季学期公益展映名单。农村学校的操场搭起了临时银幕，城市中学的礼堂座无虚席。孩子们看得专注，老师们看得动容。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大教室里，一群大一新生围坐一圈，刚刚看完《代码》的重映专场。投影关闭后，没有人起身离开。
一位戴眼镜的女生举起手，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是今年高考报考计算机系的女生之一。去年这个时候，我妈死活不同意，说我一个女孩子学什么代码，不如去读师范当老师安稳。可是看了这部电影之后，我偷偷报名参加了‘代码计划’夏令营，结果拿了二等奖。我妈这才松口。”
旁边一名男生接话：“我家在甘肃，村里都没几个人知道什么叫编程。但我们学校组织看了《代码》，校长说这是国家推荐的片子。那天晚上，我和几个同学围着一台旧电脑，试着敲出了人生第一行Python代码。”
教室里响起一阵笑声，随即又归于安静。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这些搞技术的人，好像总被人当成‘不懂感情的呆子’。”另一名女生轻声道，“可电影里的苏晓不是。她有梦想，有坚持，也有眼泪。她让我觉得，原来我们也可以是主角。”
与此同时，在北京某间办公室内，王东正翻阅一份最新统计报告。他抬起头，对同事笑道：“没想到啊，一部750万预算的小成本电影，竟然带动全国初高中女生报考计算机专业的比例同比上升了37%。更夸张的是，‘代码计划’第一?竞赛报名人数超过八万人，其中女生占比达到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