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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梦醒。

夜露已初白。

我动动身子，发觉自己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杜子仁那两条结实的手臂正围绕在我腰上，搂着我垂头浅眠，气息平稳而匀长。

察觉到我的动静，他很快便睁开了眼，惺忪地低头问道：“醒了？”我挣扎着点点头：“你……”

“我去幽都找你，胡桃说你和那只盘桓鬼来了这里看河灯。”他放开了揽着我的手，起身侃道：“我赶过来后，盘桓鬼倒是没见踪影，就见一个漂亮的美人倒在石头上睡得正香。”

离开怀抱的后背升起一股空虚的凉意。我抱着肩膀，裹裹自己的衣襟，木着脸看他：“有没有趁机吃我豆腐？”他愣了一下，坦诚道：“有啊！我亲你亲了好多下，可你就是不醒。”

“然后呢？”

“然后没了。”他很委屈地望着我道：“我又不是畜生。”

我伸指抹了一下自己的唇，依然木着脸：“那我现在醒了，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他继续风情地望着我，似乎并未多想，顺口问了一句：“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我淡淡地应道：“都可以。”

说罢，我睁大眼睛，用那双蒙了水雾的眸子期待地凝视着他。

“……虽然我不介意打野战，可我不想你这辈子的第一次这么草率。”杜子仁呆了好半天，才沉下声道：“我们回罗浮宫做吧？”

“没关系，就这里了。”我解开腰带，面带微笑地一步步向他逼近：“好好记住我们的第一次。”

杜子仁明显有些慌乱，一张俊脸挂上了受到惊吓的表情，竟随着我的步子慢慢向后退去。“怎么了？”我扑到他的身上，勾着他的脖子冷笑道：“高高在上的南方鬼帝也知道怕吗？”

他摇摇头，下意识想要推开我。我躲过他那只抗拒的手，扬起头在他鼻尖轻呵了一口：“还是说，我这珊瑚鬼的壳子已经吸引不了你了？”

这话出口，身边奔腾的河水好似停止了流动。杜子仁僵硬地收回手，转而紧紧地搂住我，伏在我的颈侧吁了口气：“冰牙，你不要吓我。”

我转身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自己的头挪到了他的肩上。“不要动，让我靠会儿。好累。”

好累。

方才的幻境，真的好像是我亲身经历过一般。

昏沉间，我看到杜子仁的喉头滚动了两下，从中传来几声闷闷的音：“冰牙，你最近有什么异常没有？”

“能什么异常？”我枕着他的肩头笑道：“我好得很，吃嘛嘛香。”

他侧头在我额上轻蹭了一下，笑道：“你最近吃什么了？”

“七月初九吃了碟米枣凉糕，初十吃了几块拔丝山药、一盘五香酱豆，十一二两日没吃东西，夜间喝了几杯清茶，十三……”

“停，你不必跟我交待得这么清楚的。”杜子仁无奈地打断我，搂着我的手又紧了紧。我仰起头苦笑，语气比他还要无奈：“是啊！明明胡桃都跟你报告过了。我有没有异常，也应该问她才是吧？”既然一切都已知晓，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杜子仁面带讶色，拍拍自己的眉心，只踌躇了一下便道：“冰牙，我只是……”“别说了。”我贴回他的身体，低低地呓道：“我没有别的意思。”

天已渐白。冥河上的灯早没了夜色里的绚丽多彩，只是稀稀拉拉地在河面上漂着。

杜子仁知趣地没再说下去。

他任我靠了一会儿，抬手戳戳我的腰肋，指着那泛白的冥河道：“不看看河灯吗？”我黏在他宽厚的胸膛上歇息了半晌，直到天色大亮，才有气无力地抬头道：“有什么好看的？”

他诧异道：“你不是来看河灯的？”我利落道：“不是。”“那你一个人来这儿干吗？”“我……”我一时语塞，烦闷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壳。

他摸摸我的头：“头痛？”

我搬开他的手：“没有。”

他这才笑笑，抱着我向前跃去，在离河沿还有十几寸的地方止住了步：“看看吧！说不定耿回岚和耿鸣哲的灯就在里面。”

一听这话，我立马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眼神发亮地瞧着河水道：“大哥二哥的灯？真的会有？”然后看着那些河灯相差无几的花式，脑袋蔫了下去：“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他们的。”

“有啊！你仔细看看。”杜子仁反手一拂，原本四处漂走的河灯便聚到了岸边。“你们血脉相连，一定会感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