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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断水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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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墙上往部落里看,简单的街道,集市,石头堡,菜园子,戏耍的小孩,虽然原始,但也一派生机,杰少不仅想起了郎城千丈云落崖上的古崖墓,里面看到的情景与面前的情景倒也有几分相似,在那里的奇遇和消失的两天时间,至今依然让他费解不已,不知道这些迷还有没有机会去解开。不知道奶奶现在怎么样了,还有慧心,她还好吗?如果父母还活着,如果他们穿越到十九年前,他们还会不会把他长年扔在家里,只顾赚钱。

第四天,杰少刚起床,就有一人带着两个丫环进来。杰少一看,来人正是那天他们救下来的夜部小姐,族长赤越的女儿蓝薇。蓝薇脸色红润,显然她所受的伤已经彻底恢复。她笑盈盈的围着杰少打量了一圈说:“谢谢你们那天救了我,我父亲一直把我关起来让我养伤,今天才能来看你们。”

她没有了当初的狼狈样,打扮光鲜,身着苗族绣,下围紫貂皮,露着两小腿。挂着发辫子,瓜子脸,柳叶眉,长睫毛,眼神清澈。跟慧心实在太像了,与慧心不同的量,她的脸上全是天真烂漫,笑靥如花;慧心却总是楚楚可怜,让人痛惜的样子,可能两人不同的就是心境罢了。

她后面的两丫环,手里各捧着一些零食,点心,衣服,还有一些小玩意,杰少一看,尽是些女孩子的玩件,让他苦笑不得。

“不用谢了,那天只是路过。”杰少说。

“那天我听到你叫我慧心,慧心是谁啊?”她闪着水灵的大眼睛问。

“我家乡一个朋友,跟你长得很像。”杰少依旧面无表情的说。

“男的女的啊?”

她妈的,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杰少用难以相信的眼睛看着她,在向她表示,他怀疑她是不是弱智。

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好久才反应到自己的弱智,竟还恬不知耻的在那里笑。她说我带你们几个去玩吧,去后山玩,那里特好玩!说完,连拉带扯的把四月给拽了出去。

后山,其实就是山顶。几人一到这里一看,呆了,前面是从山脚下一路修建上来的石头房子,再往前是一片部落人耕种的田地,平坦而宽阔,两边都是蟒蟒山林。而这山竟然只有一半,后面的一半如被刀给削去了一般。山下是万丈悬崖,前方的视线是苍茫原野,一直绵延到天边,还能看到一条河蜿蜒如银蛇,时值秋令,万里江山,竟暖色斑谰。这一上一下,就像一个断裂了的大陆板块,一个往下沉降,一个往上台升,高度相差达万丈。气势磅礴,震撼人心。蓝薇一到这里,就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一副很沉醉的样子。

“我好想去那边的天尽头去看看,如果我是一只鸟儿就好了!”她手往那茫茫天际一挥,一副遨游天地的痴心妄想。

“想做一只鸟也不是不可以。”杰少说,他在想,要能在这个地方玩滑翔那该有多爽,就是飞出去后,能不能回来就是另一回事。

“你是说人可以变成鸟?”她又以一副傻瓜的样子看着他说。

“在我们家乡可以让你像鸟一样的飞起来,当然不可能变成鸟。”杰少想,要是能变成鸟,那你不成了鸟人了。

“那你家乡在哪里?带我去玩好不好?”蓝薇神往起来,但马上又泄气,“我父亲不会让我出远门的。我听石达说,你家乡在蟒荒森林的后面,有几千里呢!要是我是男孩子就好了,就像我哥一样,都出去好几年了。”没想到她还有个哥哥。

“你放心,我会让你飞起来的。只要我高兴!”杰少见她神伤,便随口说了句大话安慰她。随知她却把他的这句话当成了对她的诺言,直到有一天,杰少竟真的带着她从这里向天的那边飞过去。

“蓝薇,你们这里叫什么啊,这坡都只有一半。”时风问她,“我们这里就叫夜部啊,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部落了。”任婵说。

“老大,你说能不能从这里飞回去啊?”大龙说,大龙一直都在想着回去的事,他是真的很想他的阿红老板娘了。

一半的坡,半坡!从蓝薇与时风两人的对话中,杰少突然想到一件事。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过这个名字,应该郎城不远。好像是一处村寨,在一个只有一半的坡上,所以叫半坡。据说在那里可以看到巴蜀平原,是黔蜀之间的天然屏障,甚至除了最能飞的大天鹅和兀鹫外,那里根本没有其它的鸟能飞得上来,也不会有鸟从上面飞下去,因为一旦飞下去,就再也飞不上来了。会不会半坡的那个地方,就是这一带的断崖,看了许久,这上面的鸟果然飞到崖前就掉头回去,没有看到能飞下去的,说不定飞下就会摔死呢!当然也没有看到有鸟能飞上来。如果真是这一带,那么郎城离这里应该不会太远,不知道两千年前的郎城和他的家乡花寨是什么样子,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花寨去看看,然后留个纪念什么的。对了!留一块碑,上面就写着:独臂喜,我是你祖宗。说不定独臂喜看到了,会真当成他的祖宗给供起来呢。想到这里,杰少竟哑然失笑。

“我带你们去断水崖玩吧!”蓝薇说。

断水崖?四人表示不解。

“去吧!去了就知道”她怂恿着他们说。

都是年轻人,精力充沛,一点经不得怂恿,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下了山,下山时,蓝薇带着他们穿巷走弄,并不敢走大街,她怕父亲得到消息,又不让她出去。

出了挂着巨大牛骷髅头的石门往前不远,是一条河,河水清澈。一群人沿着河往前走,河流往悬崖那边,然后竟一头裁了下去,咋看,就像突然断掉一般。杰少心想,这就是断水崖名字的来处了。那也应该叫断头河吧,不知那断水崖是指崖还是指水。应该没有什么看头,因为站在崖上往下看,是看不到什么的,再说谁敢到边上去看?

但蓝薇没有在那里停下,而是继续往前走,断水右边两百米处有一往前突出几十米的崖体,几人走到突出的崖体最边上,蓝薇说这石头叫仙人指。这下,那条掉下崖后的河水便几乎全部呈现在他们的面前。这就是一条巨大的瀑布啊!更绝的是,这瀑布掉下到崖中时竟没有了,化成了袅袅水烟,随风漂散,一些白色的鸟类在水雾中飞行,戏嬉,还能看到几只猿猴跳来跳去的。原来这才是断水崖名字的出处啊!竟如一条挂在半空中的银练,亦像那深秋原野里,农夫清理地里杂草烧出的烟火,直直升到空中后,便被风吹散,然后她的影子倒映在河里一样。

蓝薇说,这就是断水崖,也是苗族人灵魂归宿的起航点。

没想到这起航点是个断头河,一步裁下崖了还怎么起航,杰少心想。

她继续说,每当部落里有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兵或战将时,他们的骨灰便会被抛洒在这条河里。苗族人坚信,这断水崖会带着他们的灵魂随风而去或随水而下,一直漂到苗族人遥远的家乡――黄河平原,那里有千里沃野,万亩鱼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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