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彦颤颤巍巍地上前将那本子捡起,这才翻过第一页脸便倏地煞白。
这怎么可能?!
他原先以为就算狄宇琛在他府中安了眼线,也是查不到已经作废的那些账单的,他大可咬死不松口,狄宇琛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可此时赫然出现在眼前的这些账单,却将他狠狠打入冰窟。
他不止是低估了狄宇琛,是完完全全没有料想到狄宇琛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这账本若是呈到圣上面前,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是不够掉的,甚至还会株连九族!
他败了,而且还是一败涂地!
柳承彦手中的账本蓦地滑落,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争辩的话来。
事到如今,他还有何话可说?!
狄宇琛坐在正座上,眸光冷冽地扫过他的脸,唇瓣轻启:“不知柳知府看完这些账单作何感想?”
柳承彦呆滞的双眼被狄宇琛这句话唤回了焦距,他连滚带爬地爬到狄宇琛身前,将脑袋扣得山响,声泪俱下。
“下官认罪!下官认罪!下官被金钱利益蒙蔽了心,下官该死!这一切全是下官一人所做,不关柳府上下的事,还望王爷开恩!”柳承彦磕了几个响头还觉得不够,又开始掌自己嘴巴,力道之大看得在场的人都不觉得肉疼。
可狄宇琛看在眼里却不为所动,他接过手下奉上的热茶轻抿一口,这才正眼看向柳承彦,语气慵懒至极:“这些事全是你一人所做?”
“全是下官一人主使!”柳承彦笃定地回道。
“那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这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吧。”狄宇琛轻挑眉峰。
这柳承彦还真是忠心,明知这是株连九族的罪名还想着一人替李常德扛下来,却不知动动脑筋想一想,用柳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命去保全李常德值不值得。
李常德他是再了解不过的,他能利柳承彦对自己下手,想必也是给了不少的好,才能让柳承彦对他如此死心塌地。
不过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有弱点,而柳承彦的弱点就是柳府上下一百多口家人!凭借他自私自利的心理,怎会牺牲自己成全他人呢?
果不其然,柳承彦听到狄宇琛说出“株连九族”这四个字的时候面僵了僵,眸光也暗了几分,再开口时,已经没了方才那么足的底气。
“下官知道!”
狄宇琛抓紧趁热打铁,“这么说来,柳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的命还不如一点蝇头小利,柳知府,你可真狠得下心。”
柳承彦闻言立即急了起来,跪着向前匍匐几步:“不,这些事都是下官一人所为,不关妻儿家人的事,还请王爷开恩啊!放过她们吧!”
狄宇琛起身躲开柳承彦想要抓住他的双手,绕到他的身后,他威严的话自身后传来:“本王收集的这些证物已经命人送往京中,不出两日,皇上的圣旨便会下达,后果柳知府你心里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这番话无疑是打消了柳承彦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他方才还在挣扎的心现在已经犹如一汪死水,冷不防地,两行热泪倏地落下,竟哭出声来。
“都是下官一时糊涂啊!害了柳家上下,下官才是那个下地狱的人,却不想连累了柳家上下一百多号人口,下官该死!该死啊!”
若不是李丞相对他威逼利,他也不至于走到如今的地步,现在是不仅赔了自己,还将全家上下一块赔了进去,而那个始作俑者却还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
他心里怎能不恨!可他若是将李丞相供出来,下场也是一样,所以伸头也是一,缩头也是一,倒不如直接做个缩头乌龟好了。
这样,要是念在李丞相有心,在他死后还能给个好去。
狄宇琛垂眸将柳承彦满脸的愤恨看在眼里,不经意露出一丝狡黠,他抬眼朝身边的随从示意,那人便匆匆出门去,又很快折了回来,不过手中却是多了一样东西。
随从将手中的卷纸交到狄宇琛手上,恭敬地颔首:“王爷,证物已带到!”
狄宇琛扬扬手让那人下去,又抬步绕到柳承彦面前,缓缓将那卷纸打开,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柳承彦的身上,他粗略看了一眼卷纸上的字迹后唇笑得阴险,将卷纸递到柳承彦面前,“这是本王刚收到李丞相跟杀手的飞鸽传书,不知柳知府有没有兴趣看上一眼。”
柳承彦的哭声在听到这句话时戛然而止,他抬起难以置信的双眸,急切地将卷纸从狄宇琛手中抢过,展开一看,凉意顿时从头渗到了脚尖,让他不寒而栗。
这上面的字迹分明就是李常德的!他与他飞鸽传信数封,这字迹他确信就是李常德的!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常德这个老狐狸竟想着坐收渔翁之利,等他得手之后之而后快!
柳承彦顿时气得浑身发抖,将手中的卷纸都攥得发皱起来,方才还是老泪纵横的脸此时愤愤难平。
他突然转过身来,极其认真地望着狄宇琛,一字一句问道:“启禀王爷,下官还有一事相告!”
狄宇琛轻挑眉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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