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可是余记粮船”为首的衙役满脸络腮须,声音极洪亮的冲粮船喊话,“尔速速靠岸,我等奉县尊大人之令前来护送尔等送粮进城”
这些衙役的身份不仅威震到了流民,尤大以及漕工们也敬畏,当即就准备开船。
倒是被余绍轩一个眼神制止了,“余记东家在何处”他同样冲对方高呼。
“船上是西江余家公子吧在下姓龚,是本城的典史,余大小姐已先行一步到家了,余公子大可放心”
余绍轩仔细一看,可不是龚典史当初在悦来居余易与王贵义签文书的时候,此人正是见证人之一。
见是熟悉的面孔,余绍轩终是放下心来,示意尤大他们把船划回码头。
此时,余易早回到了余宅。
余易头两世为人,终于在这一别的大半月,头一回体味到了思家之情。
近了,更近了,余宅的青砖碧瓦在一丛丛绿树后面若隐若现。余易觉得莫名的亲切,就像阔别多年的游子,其实她并没有在这里住过几天,甚至很多房间都没进去过。
缘份这个词不得不说有时候真的很邪乎。
她带着喜鹊和余六,刚近到门前,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出来的人是保全嫂子的男人,李保全,典型的憨厚汉子。
“大,大小姐”汉子厚实的嘴唇急急的嗫动,有激动有兴奋。
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才猛然醒悟的样子,“我告诉夫人去”
丢下这么一句话便急不可待的转身就跑,快速向宅内冲去,脚步绊在门槛上,差一点摔倒,“大小姐回来了,大小姐平安回来了”
边跑着,嘴里边高声呼叫。
全然没有留意到,他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大小姐还被他给关在门外
他的样子笨拙好笑,喜鹊就没忍住差点没笑叉气去,倒是余易的眼眶有些发热,不得不借着笑不动声色的用衣袖抹了一下眼睛。
动静闹得挺大,不大功夫,门再一次被打开。
张氏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不过短短时间没见,余易感觉得到她轻减了不少,原本弱柳扶风的身姿现在更成了弱不经风的样子,脸上尽是憔悴色,似乎一下老了好几岁。
一双眼通红,并严重的肿胀着。想来这些天她又掉了不少的眼泪。
她见着余易,飞扑过来,一把就搂进自己的怀里,“儿啊儿啊”呼唤出声,却已呜咽得说不出话,原本纤弱的双臂,环着余易,竟然叫她动弹不得,想不出她柔弱的身体里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似乎想把她紧紧的抱住,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一般。
“娘,我回来了”靠在她怀里的余易能感受得到她的紧张、害怕以及恐惧。
“再也不能放你出去了,再也不放了”嘴里后怕的嘀咕着,一双手终是放松下来,从头到肩到手臂,仔仔细细的摩挲着,像检视最珍贵的珍宝。
“娘我好着呢,你看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吗。”余易发觉自己面对张氏时,那声娘叫得特别自然,活了三十多年的情感一瞬间如开了闸门的泄洪渠,奔涌而出。
“傻孩子,外面到处打仗,多凶险怎么会好”上上下下检查过,张氏仍不放心,“告诉娘,有没有哪里有受伤瘦了,瘦了,瘦得没法看了”
说着说着,泪珠子又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好着呢,真好着呢,你看我哪里不好好儿的”余易挣脱她的手,在她前面转了个圈儿,又蹦了两蹦,以最直接的方式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没办法,一看张氏又要大摆阵式,余易也无能为力,这一哭起来可不就没完没了了。
“姐姐,可不兴再哭了”温声细语出声的是翠姨娘,“这些日子你的眼睛都要哭坏了,再说大小姐这不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了吗这一路风尘的,终于回到家也该洗漱吃点热饭菜好好休息了。”
“是,是,吃点好的,好好休息,把身子补回来”张氏就了翠姨娘的手,终于是把余易给松开了,但另一只手却还牢牢的攥着余易的手不肯放。
“嗯,我去准备准备。”翠姨娘冲余易笑了笑,这才转身进门去了。
荣姐儿小小的个头,正躲在门边,探出头来巴巴的看着余易,既想上前,又有些胆怯。
余易看得有些心酸,这孩子性格敏感,在她刚穿过来的时候就是荣姐儿最先觉察到自己的不对,或许她的心里仍有怀疑,到现在想亲近却不敢。
余易忙接过喜鹊手里的包裹,摸了个泥叫叫出来,高高的举了冲荣姐儿晃了晃。
这个泥叫叫是一个五彩锦雀的造型,做工精致色泽鲜亮,听喜鹊说在丰城很少见,当初哄尤大的勇哥儿时多买的一个,想着就是送给荣姐儿的。
荣姐儿见余易招呼她,顿时眼睛一亮,身子怯怯的从门后挪了出来。
“荣姐儿这些日子听不听话有没有乖乖的”余易把泥叫叫放到她眼前,趁她来接又突然举了起来。
小丫头便小脸儿一红,蚊子似的哼唧回了一声乖,便踮了脚跳起来去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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