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的呼吸轻轻一顿。
新令。
季重将纸铺在桌上,卫逢舟也走近了一步。
纸角印着那轮熟悉的倒月,下方三痕沉在墨色里,和旧封渡令上的王印同源,边缘却还留着没有散尽的气息。
卫逢舟看过印,点了点头。
“是王上的亲印。”
沈念念向前俯身。
令上交代,夜渊诸处旧封仍照旧看守,界口稍稳,外驿传书已经恢复,城中与家里的消息,都可经驿转达。
末尾的日期,就在三日前。
再往下,是三个落得很稳的字。
沈临渊。
沈念念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左指,停在署名旁边。
“这是我父亲的名字?”
“是,夜渊王沈临渊,您从前只叫爹,倒很少有人在您面前直呼他的名字。”
她将那三个字轻轻念了一遍。
父亲终于不再只是旧人口中的王上,或是照片边缘那半截黑衣。
他有名字。
也在三日前,真正写过这样一张纸。
“我这趟还要到旧府,请人往人间捎信,王上想知道您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沈念念抬起眼。
“他让您找我?”
“他与家里断了这么久,也在等您的消息,如今外驿好容易重新接通,自然得把这件事办好。”
三日前写下这张纸时,老爹还不知道,她已经回了夜渊。
她沿着那些旧印找过来,另一边,也终于有人能从界口送出消息,要往人间找她。
苏晚晴轻轻碰了碰她的肩。
“沈姐,那你等会儿把咱们住的地方写给他呀,他就知道你已经回家了。”
沈念念点了点头,指尖仍留在署名旁边。
她本来一直在想该问什么,这一刻却先想告诉对方,自己还好,身边也有肯陪着她的人。
“那他为什么这些年都没有回来,白家替我去旧联络处找过,也没有找到他。”
季重没有立即回答,先将皮夹压在纸角,免得窗缝的风翻动它。
“王上当年进了界隙,我们守在外口的人,也很久没有亲自见过他,里面最乱的时候,递进去的东西大半都会被退回来。”
沈念念皱起眉。
“界隙里面,到底是什么?”
“两界交叠时,有些地方会裂开,却没能形成稳定的通路,里面的乱流能把沿界的路和城一起卷进去,王上当年要处理的就是那边。”
殷素手里的布慢慢停了。
季重看着沈念念,声音放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