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联络处收不到那里去的信,直到近来,外驿才重新接上内侧送出的王令,他自己仍压着界口的余患,眼下还不能离开。”
沈念念垂眼看向新纸。
她曾想过许多种可能。
父亲不在旧府,也不在当年留过的收信处,她一路问到这里,始终不知道那句会来接她,还能不能等到。
如今至少有了一件实在的消息。
他还在。
只是没有站在她能随便走到的地方。
“我能给他写信吗,我有些事真的想问他。”
“可以,我带着外驿配过印的传书匣,您写好,我替您递过去。”
季重从随行守卫手中接过一只扁木匣,摆到桌上。
【传书匣,a级诡物。】
【相连目标:界口外驿书匣。】
【以配对印传递纸张,当前通路可用。】
匣底只有浅浅一层空格,连她的小水壶都放不下。
“纸送到外驿以后,就能到我父亲手里了吗?”
“那边的驿使还得往内侧转交,他什么时候能回,要看当时的情形,我这只匣只接外驿,不能直接送到王上身旁。”
季重指了指匣盖内相扣的两道印。
“这是巡界司的公匣,两边都在这一界,平日递一张短纸足够了,我会替您守着回件。”
沈念念点了点头。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时候,她已经低头去找桌上的笔。
殷素将墨瓶推过来,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
“你爹当年借我的纸,也是坐在这里写的,你们父女这回,倒又把我这点墨用上了。”
沈念念捏住笔,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她脱下左手黑棘,放在桌边,右腕还固定着,殷素便替她用砚台压住纸角。
笔尖停在纸上。
爹。
只写下这一个字,她就停了好一会儿。
苏晚晴坐近一些,替她将垂到纸上的银发拨到肩后。
“沈姐,你想到什么就写呀,他既然肯接家里的信,总会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沈念念缓缓吐了口气,继续往下写。
爹,我回夜渊了,现在住在旧府东院,晚晴和我在一起,她是我很好的朋友。
她写到这里,转头看了看苏晚晴,又添上一句,晚晴如今是诡异,卫总管已经替她安排好了住处。
接下来,她写右手前些日子受过一点伤,已经找医师看过,正在养着。
她没有将那些事情一股脑塞进这张纸里。
最后落下的,是她最想问的话。
我记不起从前的事,可有时候,身体好像又记得,您当年是不是封过我的记忆,这种封印会不会让一个人变成完全不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