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让凤夙秋将墨沫带到外间等候,自己则留在屋内为钱老太爷解毒。
她先从袖中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老人几处要穴上依次施针,暂时封住毒素蔓延的路径,随即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让钱福用温水化开给老人服下。
“这药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墨璃一边解释,一边重新搭上老人的脉搏,“毒入脏腑已有三年,要想彻底清除,需得连续施针七日,再辅以汤药调理。”
她说话间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老人脉象中那丝微弱的生机,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这毒虽然棘手,但对她而言解起来还算简单。
钱福在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直到看见老太爷服药后脸色似乎缓和了些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搓着手在床边转来转去,嘴里念叨着:“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墨璃让钱福取来纸笔,开了个方子,叮嘱道:“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早晚各服一次。另外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通风要好,光线要足,我每日午时过来施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七日之内,老太爷的饮食要清淡,油腻辛辣一概不能沾,更不能让他动怒忧思。”
钱福连连点头,一一记下,随即亲自去安排住处。
接下来的几日,墨璃每日午时准时来为老太爷施针。
第一次施针后,老人便睁开了眼睛,虽然还虚弱得说不出话,但已经能微微点头示意。钱福激动得老泪纵横,恨不得给墨璃磕几个响头。
第二次施针后,老人能喝下小半碗米汤了,脸色也不再是那种蜡黄,而是透出些许血色。
第三次、第四次……到了第五日,老人已经能靠在床头坐上一刻钟,甚至能开口说几句简短的话。
钱府上下对墨璃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半信半疑,变成了如今的敬若神明。
钱福每日亲自盯着厨房熬药,又吩咐丫鬟把墨璃住的客院收拾得一尘不染,连院子里那几盆开得正艳的菊花都每日换水,生怕怠慢了这位救命恩人。
第七日午后,墨璃施完最后一针,收起银针,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再次搭上老人的脉搏,闭目细查,片刻后睁开眼睛,脸上露出几分轻松的神色:“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需好好调养,再服一个月的汤药,便可痊愈。”
躺在床上的钱老太爷听到这话,眼眶微微泛红,挣扎着要起身道谢。
墨璃连忙按住他:“老太爷不必多礼,您身子还虚,好好躺着养着才是正理。”
钱老太爷却执意要表达谢意,他朝站在一旁的钱福使了个眼色。钱福会意,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箱子进来。
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钱福上前打开箱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白花花的银锭,少说也有五百两。除此之外,还有几匹上好的绸缎,一套精致的青瓷茶具,以及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钱福捧起那个檀木盒子,双手递给墨璃:“墨姑娘,这是我钱家的一点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墨璃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张地契,是一间铺面,三进三出,位置极好。她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这么大方?
而且这间铺子不就是挨着袁记米铺的吗!这钱长老送礼,还真是厉害。
钱老太爷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但吐字清晰:“墨姑娘救了老朽一命,这点谢礼实在算不得什么。那间铺子虽然不大,但地段尚可,姑娘若想在镇上落脚,或做点小生意,倒是能用得上。老朽听说姑娘在镇上开了家粮铺,想来对经营之道也是熟稔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娘若不嫌弃,日后在安华镇有什么事,尽管来钱府,钱家上下必当竭尽全力。”
墨璃看着那箱银子和地契,心里明白这是钱家的诚意,也是他们结交的意思。她不是矫情的人,便大大方方地收下了,道了声谢。
钱老太爷见她收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叮嘱钱福亲自送墨璃他们出府。
出了钱府,墨沫一手拿着小风车,一手攥着泥兔子,仰着小脸问:“娘亲,咱们现在去哪儿呀?”
墨璃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去咱们自己的铺子看看。”
她转头看向凤夙秋,见他微微点头。
袁记米铺坐落在安华镇的中段,位置十分不错。
铺子门脸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口挂着匾额,上头“袁记米铺”四个大字写得端正有力。
铺子里头,几个伙计正忙着给客人装米,称好后用油纸包好,递过去,收钱找钱,动作麻利。
墨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来买粮的人络绎不绝,而且大多是普通百姓的打扮,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们手里提着的米袋子鼓鼓囊囊,交钱时也爽快,没有半点犹豫。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从铺子里出来,手里提着满满一袋子米,嘴里还念叨着:“三文钱一斤,这么便宜,多买点回去存着,省得下回涨价。”
另一个老婆婆接话道:“放心吧,这铺子开了几年了,一直都是三文钱,从没涨过。我听说是东家心善,故意卖这个价,让咱们老百姓能吃得起饭。”
“那可真是大善人啊。”中年妇人感叹着,渐渐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