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面的黑袍人只是“嗯”了一声，沙沙地记了下来，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又接着问：“对混血、麻种巫师群体是什么看法？有什么想法？”
“天赋和能力从来不由血统决定，麻种、混血巫师里有很多天赋出众的人，纯血里也有不少脑子被巨怪踩过的草包，血统从来不是衡量一个巫师的标准。”
艾伯特破罐子破摔似的，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反正左右都是死，不如死得坦坦荡荡。
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来，黑袍人依旧淡定地记着笔记，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
艾伯特：“？”
他现在是彻底懵了，脑子像被施了混淆咒，一团乱麻。
这到底是干什么？拷问？审判？哪有拷问会问这些问题的？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个问题又来了：“你的未来理想是什么？”
艾伯特脱口而出：“熬好魔药，靠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活下去，不用再被人追着跑，不用再因为麻种身份被人看不起。”
这句话说完，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艾伯特的心脏又提了起来，手心全是汗，等着对方的下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纯血至上的理念，还有纯血家族群体，是什么看法？”
艾伯特深吸一口气，也不抖了，也不害怕了，反正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他抬眼看向那两个深不见底的兜帽，语气清晰而坚定：“纯血至上就是个笑话，抱着血统的虚名固步自封，除了内斗和歧视弱者，什么都不会，早晚会被时代甩在后面。真正的纯血荣耀，从来不是靠踩低别人得来的，是靠实力和担当撑起来的。”
话音落下，羽毛笔的沙沙声也停了。
长长的羊皮纸被卷了起来，重新塞回了袍子里。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烛火摇曳，映着两道黑袍身影，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艾伯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后背再次贴紧了墙壁。
来了来了！问完了！终于要摊牌了！是杀是剐，给个痛快吧！
他闭紧了眼睛，等着对方说出那句“去杀了那个麻瓜，作为你的投名状”，或者“熬一炉生死水，我们要去解决叛徒”。
结果下一秒，他听到了两声憋不住的闷笑，紧接着，那笑声就再也压不住了，从低低的闷笑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连带着黑袍都跟着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阴森可怖的样子。
艾伯特猛地睁开眼，整个人都傻了。
只见那两个黑袍人一边笑，一边抬手掀掉了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两张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
左边的人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脸上还带着点雀斑，右边的人是浅金色的短发，眼角有颗小痣，两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艾伯特呆若木鸡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不行了……笑死我了……你看他刚才那副样子，从进门开始就自己吓自己，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我刚才差点憋不住笑场！”卷发的年轻人拍着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我就说吧！就爱看这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样子！你没看见他刚才听我们问问题的时候，那脑子都快宕机了，跟个被施了石化咒的巨怪似的！”浅金发的年轻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对着艾伯特挑了挑眉。
艾伯特坐在床上，整个人彻底宕机了。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里面飞。
这……这就是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食死徒？？？
这两个笑得跟傻子一样的年轻人，就是刚才那个阴森可怖、能把他魂都吓飞的黑袍人？？？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茫然状态里。
卷发的年轻人终于笑够了，清了清嗓子，虽然脸上还带着笑意，却还是努力摆出了一点正经的样子，对着艾伯特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埃弗里，他叫麦克尼尔，食死徒在编成员，隶属于普林斯魔药产业人事部——哦，说白了，就是出来招人的。”
“普林斯……魔药产业？人事部？”艾伯特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脑子依旧没转过来，“食死徒……还有人事部？”
“那不然呢？”麦克尼尔翻了个白眼，往凳子上一靠，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主人改了规矩，现在食死徒不是以前那种打打杀杀的了，分部门的！有管外交的，有管产业的，有管安保的，还有管种植园和加工厂的！我和埃弗里，就是最底层的招人专员！”
埃弗里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变成了生无可恋的模样：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俩有多惨！当年在霍格沃茨，魔药课年年挂科，连最基础的治疗药剂都能熬炸坩埚，结果现在倒好，普林斯家主一手抓起来的魔药种植园和加工厂，缺人缺疯了，尤其是懂魔药、会熬药、能管原料的人！”
“卡罗兄妹管着种植园，天天给总部施压要人，总部就把招人指标压到我们头上了！”
麦克尼尔接过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每个月必须招够三个有魔药基础的人，招不够？呵呵，那就得去种植园处理那些稀奇古怪的魔药材料，体验一把什么叫真正的大恐怖！”
一提到“大恐怖”三个字，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了刻骨铭心的恐惧，比刚才艾伯特看他们的样子还要夸张。
艾伯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子干得发紧：“大……大恐怖？不是……不是钻心剜骨？不是阿兹卡班？”
“钻心剜骨？那算个屁！”埃弗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是没见过那些魔药材料！会喷荧光粘液的巨型鼻涕虫，粘在身上三天三夜都洗不掉，绿莹莹的跟个 glow worm 似的，走到哪亮到哪！还有一碰就炸出臭屁的附子根，那味儿，能让你三天吃不下饭，连盔甲咒都挡不住！最狠的是那些未成年的曼德拉草幼苗，一拔出来就哭，哭声能让你晕一整天，还会往你脸上糊黏糊糊的汁液，洗都洗不掉！”
“这些玩意儿，哑炮处理不了，魔力弱的巫师扛不住，只能我们这些霍格沃茨毕业、有点魔力底子的人去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