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三十七章 系统里出了内鬼
水方文是在一个周六早上注意到那条异常的。
零号发来了一条简报,语气比平时重。她说系统在例行审计中发现,过去两周里,有三个代理人提交的案件出现了一种固定模式:申请人提交申请后,代理人以“加急费”为由,要求申请人通过私下转账支付一笔费用,金额从五百到两千不等。申请人交了钱,案件确实被处理了,但处理速度并不比正常通道快。代理人收了钱之后,案件就转入了系统自动流程,他本人并没有额外做什么。
三个代理人,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市。福州、长沙、郑州。都是近两个月新招募的见习代理人,招募人分别是当地的老代理人。零号说:“这几个人的案件处理记录都很正常,唯独多了一笔私人转账。申请人没有投诉,因为他们以为这是系统规定的费用。直到有人在一个地方论坛上提了一嘴,才被系统审计发现。”
水方文看完,靠在椅背上。
代理人收钱。这是公测以来第一次出现内部问题。以前出问题的都是外部——有人冒充App、有人套壳公司跑路、有人用旧手法复制骗局。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系统自己的人。
他问零号:“那三个代理人现在什么状态?”
零号说:“还在系统里。系统没有自动处罚,因为他们的行为没有触发现有的违规判定机制。系统能识别案件模式,但识别不了代理人私下收钱。这需要人工判断。”
水方文想了想,说:“先把那三个代理人暂停接案权限。然后让招募他们的老代理人去查。每个老代理人负责查自己招的人,查清楚之后再报给我。”
零号应下。
当天下午,三个老代理人分别联系了各自招募的见习代理人。福州那边先回了话:那个见习代理人是开便利店的,平时帮社区里的老人处理一些小事。他承认收了钱,但说那是申请人主动给的“感谢费”,他推了几次没推掉,就收了。长沙那边的情况更麻烦一些:那个见习代理人收了钱之后,还跟申请人说“这是系统内部的加速通道,别跟别人说”。这句话性质就变了,属于冒充系统名义。郑州那边最轻,收了两次,每次五百,申请人是他的亲戚。
水方文看完三份报告,靠在椅背上。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内部出了问题。怎么办?”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
【建议宿主制定代理人行为准则,明确禁止任何形式的私下收费。违反者将被撤销资格,并追索通过系统获得的利益。同时,系统将增加“资金往来监测”功能,对代理人与申请人之间的异常转账进行标记。】
水方文回了一句:“准。”
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起草一份代理人行为准则。不长,就十条。核心就一句话:代理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向申请人收取费用。所有操作走系统通道,所有费用由系统统一处理。违反者撤销资格,永不录用。
零号当天就把准则写好了。水方文看了两遍,改了两个词,然后发给江小鹿,让她在App上发布。同时给所有代理人推送了一份通知,要求他们确认收到并同意遵守。
福州那个代理人,系统撤销了他的见习资格。他收的钱不多,但性质在那里。老代理人替他求情,说他平时人不错,就是抹不开面子。水方文回了一句:“抹不开面子就别当代理人。当代理人就要守规矩。”长沙那个,系统撤销资格之外,还追索了他通过系统获得的全部补贴和奖励。郑州那个,考虑到金额小、亲属关系、且没有冒充系统名义,系统给了警告处分,保留见习资格,但限制接案权限三个月。
处理完之后,水方文给苏晚晴发了条消息,把长沙那个代理人的情况同步过去。长沙那个收了钱之后说“这是系统内部加速通道”,这句话已经涉嫌欺诈。苏晚晴回:“我让人查一下。如果他收的钱数够大,可以立案。”
当天晚上,水方文发了一条动态。没有点具体名字,只写了一段话:
“系统不是某些人的摇钱树。谁想在系统里夹带私货,谁就会被系统清出去。规矩定了,就得守。守不了的,别干。”
动态发出后,代理人群体里反应很强烈。有人在系统留言板上写:“早该管了。我们辛苦跑案子,不收一分钱,凭什么有人偷偷收?”还有人写:“支持清理。别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水方文刷了一会儿留言,退出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系统大了,什么人都有。以前代理人少,他一个一个发邀请码,选的都是靠谱的人。现在公测开了,代理人可以自主招募,质量参差不齐。这是扩张的代价。但只要能及时发现、及时处理,就不会变成大问题。
他睁开眼,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了一行字:
“内部出了三个收钱的代理人。处理了。定了新规矩。以后谁再犯,直接清。”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远处的楼群亮着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公测运行状态正常,在线用户十二万三千人。今天新发起的申请三千九百件,已分配三千三百件。三个违规代理人已经处理完毕,代理人行为准则已上线。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
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冬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第两百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