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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笔记本写满了(1/2)

第两百五十九章 笔记本写满了

从金杨新村回来之后,水方文发现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快写满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把本子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最早一页上写着“秦信置业”,后面密密麻麻记着案子:周德福、林浩、陈雨薇、金建国、乔玉芬、朱红霞、陈淑珍、林晓、小航、袁护工。再往后是混沌议会那些名字:季明远、郑秋白、韩东、林国栋、周琳。再往后是公测、代理人、联络站。最后一页写着“老吴在金杨新村下棋”。

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这本子跟了他快一年半。从秦信置业第一个案子开始,一笔一笔记下来,中间几乎没有断过。现在翻回去看,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那本新买的深蓝色笔记本拿了下来。两本放在一起,旧的那本明显更厚,封面磨得有些发毛。他把旧本子放回书架,把新本子摊开在桌上。新本子还是空的,第一页只印着出版社的logo。

他拿起笔,在第一页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开始记新的一本。旧的那本写满了。从秦信置业的案子,到金杨新村的老吴。一年半。”

写完后,他合上新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很蓝,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的小区花园里,红马甲在给一个快递员倒水。小书架旁边,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翻书。中心花园里,几个小孩在追一只皮球。

他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坐到书房的椅子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简洁的摘要栏安安静静地亮着。今日处理案件:五千六百件。代理人活跃数:三千六百人。高风险区域联络站:十处运行正常。异常事件:无。他看了一会儿,关掉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零号发来的消息:“水哥,下周林晓要来上海复查。她妈妈问你有空见一面吗?”

水方文回:“有。你帮我约。”

零号说好。

他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面很烫,他吃得慢。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翻开新笔记本,又写了一行字:

“林晓下周来上海。她说她最近画了新画,要带给我看。”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开始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灯火。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卧室,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初秋的风带着凉意,从窗缝里钻进来。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像一条永远不会停的河。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新本子放在书桌上,封面干干净净的。等着被写满。

林晓来上海那天,下着小雨。

水方文到咖啡馆的时候,林晓和她妈妈已经坐在里面了。林晓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脸比上次见面时圆润了一些。她面前放着一杯热牛奶,旁边立着一个画筒。她妈妈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杯茶,看到水方文进来,朝他点了点头。

水方文走过去坐下。林晓抬头看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上次自然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水叔叔。”她喊了一声。

水方文说:“气色不错。”

林晓说:“学校挺好的。老师同学都挺照顾我。我这次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一百。”

她妈妈说:“她每天晚上画完画才睡觉。雷打不动。医生说这是好事,让她画。”

水方文问:“今天带画来了?”

林晓点头,把画筒拿过来,拧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卷纸。她小心地展开,铺在桌面上。是一幅水彩,比之前那两张都大一些。画面是一片开阔的操场,红色的跑道,绿色的草坪,远处有一排教学楼。操场中央站着一个人,很小,但能看出是个女孩,手里拿着一个画板。阳光从画面左上角照下来,把那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是你们学校?”水方文问。

“对。我每天下午放学之后,会去操场上画一会儿。有时候画夕阳,有时候画跑步的人。这张是上周画的。”林晓说。

水方文看了很久。画面很干净,笔触比之前成熟了一些,颜色也用得更透了。他注意到那个女孩的影子虽然被拉得很长,但影子的末端是亮的,像是被光从后面打透了。

“这张能给我吗?”他问。

林晓点了点头,把画卷起来,装回画筒,递给水方文。她妈妈说:“她特意给你画的。画了一个星期。”

水方文接过画筒,说:“谢谢。”

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林晓说她想考美院,但文化课还差一些,正在补。她妈妈说她想考中国美院,在杭州。她最近在找杭州的画室,打算寒假去集训一个月。水方文问她钱够不够,她妈妈说够,她爸那边每个月打生活费过来。水方文没有再问。

临走的时候,林晓忽然叫住他。她站在咖啡馆门口,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晴空。她看着水方文,说了一句:“水叔叔,我现在不害怕了。以前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在找我。现在我不怕了。”

水方文看着她,说:“那就好。”

林晓和她妈妈上了出租车。水方文站在街边,看着车子汇入车流,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画筒,然后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他把画从画筒里取出来,摊开在书桌上。他找了一个空的画框,把画装进去,挂在书房墙上。那面墙上以前只有一张高中照片,现在多了一幅画。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