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宝的语气平常,语调平淡,不是询问,而是叙述。
白虎淡淡地说:“如果你问我,我一定会据实相告,但如今你似是而非地说,叫我如何回答呢?”
进宝翻翻眼睛,对他真是不服不行,只一句,就将全部的责任推给了她。
他不说,全因她没‘问’。
‘扑哧’一声,进宝笑了出来,这的确是她的错,而这个错,只因她遇到了一个绝顶聪明的人。
就算她现在解释,是担心休息不好会影响他的腿伤,故此才这么说。
这种欲盖弥彰的话,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白虎又岂能会相信。
说了只能适得其反,不如什么都不说。
但白虎却说:“每个年纪都有那个年龄应该做的事,你这个年纪,不正应该无忧无虑幻想嫁娶之事的时候吗?为什么总是爱扮老成,怕头发不白吗?”
进宝不明白,忽然,她笑靥如花地叫道:“你找到碧莲了?”
白虎皱眉,他哪句话说提到碧莲了。为什么她如此坚信他已经找到了碧莲。他有些不甘心地问:“我哪有说找到碧莲啦,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听人讲话?还是昨夜的梦还没醒!”
进宝笑道:“我有仔细听啊。你刚刚说。我应该无忧无虑不是吗?无忧无虑不就是没有任何烦恼。我现在地烦恼。是没找到碧莲。没有烦恼。不就是碧莲找到了吗!”
白虎地眉头越拧越深。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什么有烦恼没烦恼地。他根本没听明白。不过。还真被她猜中了。他认输地叹了口气。双手放在脑后。他仰面躺在房顶上。空气如此清新。就连他都想将所有地烦恼一并抛开。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说不定还能梦到个漂亮女子。
“碧莲在哪儿啊。你快带我去见她啊!”进宝焦急地催他。
只听他‘嗯’了一声。半天不动。
如果是在地面上。进宝才不管他呢。早就想办法去见碧莲了。但如今是在房顶上。她举步维艰。稍不小心。小命不保。
而白虎仿佛睡着似的,急得进宝抓耳挠腮。
半天他轻声地说:“找到是找到了,只是……”
当进宝看到碧莲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事情,佟夫人一下子哭了出来,佟老爷也在一旁难受的眼眶红红。
难怪白虎支支吾吾地一直不敢明说,这对他来说,的确有些难以启齿。
昨天半夜的时候,士兵们在山上的匪巢里找到了她,当时的她躺在床上,衣衫尽被撕破,一条条的胡乱地堆在她身上,旁边还躺着一个浑身的男人。
众兵将见到,已猜到了七八分,连忙找来衣服,将碧莲包住,又怕她身上还有别的伤,不敢立即带回来,只好请了名大夫瞧过后,确认并没骨折什么的,才抬了回来,回来的时候,天已大亮。
白虎找了一个可靠的大娘,为碧莲清洗,想清理后再告诉佟老爷夫人,不料这时宫里的徐公公来接他们一家。
此刻的碧莲躺在客栈的厢房里,身上多处缠着白色的绷带,鼻青脸肿的几乎已经认不出模样,被强灌了汤药,已经沉沉地睡去。
显然是受尽了折磨,进宝不忍地别过头,深深吸气。
白虎怕他们再多呆下去,会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碧莲,请他们到别处说话,但佟夫人不肯,执意留下来照顾碧莲,他们只好顺着她,进宝和佟老爷则随着白虎来到隔壁的房间。
未免被人打扰,白虎早已将整个客栈都包了下来,就连店小二都换成他信任的人。
佟老爷为此非常感激他的细心体贴,如果碧莲的事情传了出去,就算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待到他们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白虎带上来一个人。
佟老爷和进宝起初都没认出那人,那人全身是伤,手脚的筋脉均被人挑断,伤口处汩汩地冒着血,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被打的变了形,一只眼睛肿的已经睁不开了,剩下一只勉强还能张开,但似乎也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进宝见状,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但那人一张口,进宝立刻知晓他是谁了。
他就是那个昏迷后滑下马车的匪首。
而他的伤绝对不是摔下马车造成的。
他跪在地当中,因为眼睛看不到,脑袋转来转去,想听出这是在哪儿,又有谁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