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学生希望去最前沿从事情报工作。”
梁翊听完，并没有立即答应。
“情报战线所谓的前沿，和真正的战场不一样。”
“那里听不到炮声，也未必每天都有人开枪，可它比许多正面战场更加残酷。”
他目光平静，语气却一点点沉下来。
“你每天都得戴着面具活着，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甚至连什么时候该睡、什么时候能醒，都未必由得了自己。”
“长期处在那种环境里，白昼和黑夜会逐渐失去区别，你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等到真正脱身的那一天。”
梁翊顿了顿，又道：“如果身份一旦暴露，敌人不会让你轻易死。”
“刑讯、诱骗、精神摧残都会接踵而来。”
“到时候承受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痛苦，更可能是意志被一点点摧毁。”
他盯着宋玉：“知道这些以后，你还想去？”
宋玉没有退缩。
“学生愿意。”
梁翊看了她片刻，最终缓缓点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随后，他说道：“既然你对政治教官没有兴趣，那就先留在军情专区。”
“到电讯总科报到。”
宋玉明显怔了一下。
她眼里的期待很快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主任是不相信学生的能力？”
“恰恰相反。”
梁翊淡淡说道：“正因为我认为你值得培养，所以才不会急着把你扔到谍报第一线。”
“真正优秀的特工苗子，不该在经验不足时被当成一枚消耗品。”
“先留在专区里，跟那些有经验的老情报人员好好学。”
“多看看真实电文怎么处理，情报如何筛选，线索怎样交叉验证，也让自己的性子沉下来。”
他看着宋玉：“等阅历够了，能力真正磨出来以后，会有你独当一面的时候。”
宋玉心里显然仍有不甘。
可她也明白，在如今的淞沪杭军情专区，只要梁翊做出了决定，下面的人基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她只能立正应道：“是。”
梁翊挥了挥手。
“出去吧。”
“是。”
宋玉转身离开办公桌前，迈着标准而利落的步伐走出办公室。
梁翊望着那道高挑身影消失在门外，嘴角不由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赵馨看人的本事确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