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郁达夫已经狼狈不堪。
两只眼眶周围都带着血迹，眼镜早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整张脸也肿得厉害。
衣服上混着汗水和血，看起来倒像刚从战场里滚了一圈。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不忘挤出一句。
“有……有辱斯文……”
梁翊冷冷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俞济时那封信里提到的事情。
“你岳父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郁达夫喘了几口气。
“大概七八天以前。”
“什么原因？”
“不清楚。”
“只听说是间谍罪。”
梁翊又问：“谁抓的人？”
“杭州军情站。”
郁达夫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姚光耀亲自带人去抓的。”
听到这里，梁翊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这一批人。
七八天前，姚光耀为了应付自己给出的3日期限，确实抓过几名杭州富商。
随后又通过刑讯逼供，硬是给这些人扣上了日本间谍的帽子，还把所谓“证据”送到专区来邀功。
当时梁翊就已经猜到，姚光耀真正打的是什么算盘。
无非是先借间谍案把人扣住，等风头过去以后，再从这些有钱人家里狠狠敲一笔。
至于为什么梁翊当时没有立即拆穿，一方面是他正准备收拾姚光耀，另一方面，则是眼下各处都缺经费。
姚光耀真从这些富商手里弄到一笔钱，也未必带得出杭州。
到最后，说不定还是落进专区手里。
想到这里，梁翊冷笑一声。
“既然人是杭州站抓的，你就该去找杭州站。”
“跑到我的办公室来大喊大叫做什么？”
郁达夫说道：“以前杭州站归南京军情处管，现在不是已经归你们淞沪杭军情专区管了吗？”
“你们是他们的上级，我不找你还能找谁？”
梁翊淡淡说道：“专区确实是杭州站的上级。”
“但具体案件由杭州站自行侦办和审查。”
“我们不会随便插手他们手里的每一个案子。”
一句话，便把事情重新推回杭州站。
郁达夫显然不肯接受。
“我不信。”
“只要你这个主任下令，杭州站敢不放人？”
“今天你要是不管，我就……”
他说到一半，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活动手腕的江涛。
后半句话顿时硬生生咽了回去。
梁翊冷笑。
“你就怎么样？”
他最厌恶的就是有人当面威胁自己。
偏偏郁达夫今天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