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将纸条收起，偏头吩咐身旁的江涛。
“拿一块大洋给这孩子。”
委员长官邸，小红楼内。
戴笠、郑介民以及梁翊3人并排站着，腰杆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随便喘上一口。
不过，这3个人如今的模样，实在有些滑稽。
尤其是戴笠，那张脸简直没法看了，额头、脸颊乃至脖颈上，全是一道道被指甲挠出来的血痕。不了解内情的人瞧见，恐怕还以为他遭了什么野兽袭击。
相比之下，郑介民也没体面到哪里去。
他的左脸肿得老高，鼓鼓囊囊的一大块，看起来就像嘴里塞了什么东西，偏偏又不敢往外吐。
委员长坐在3人面前，看着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的样子，脸色阴沉得吓人。
“你们好大的本事！一个个都是党国倚重的高级军官，居然还学市井无赖动手斗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党纪国法在你们心中，难道就如此不值一提？”
这一番斥责，吓得3人赶紧低下了脑袋。
郑介民率先开口，满脸委屈地说道：“校长，这事真不能怪学生。戴雨浓不分青红皂白，突然挥拳，把学生的一颗牙都打落了。拙荆听说后心中不平，这才去医院找他讨个说法，谁知他竟然下令，让部下把拙荆抓起来！”
戴笠哪里肯背这个黑锅，急忙上前辩解。
“校长，事情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全都是梁飞羽惹出来的！他先在军情处动手教训孙万里，学生不过想了解一下经过，没想到他联合郑介民，故意用言语激怒学生。学生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才失手挥了一拳，况且那一拳根本没使多大劲！”
听到这话，梁翊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校长，学生也是迫不得已。孙万里仗着自己在军情处资历深，认为学生初来乍到，没有根基，便暗中串联其他人，打算把学生赶出去。他们甚至商量着往学生的饭菜里吐唾沫，还准备偷偷将毒蛇放进办公室。学生原先并不愿与这些人一般见识，可孙万里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出言挑衅。学生实在忍无可忍，这才出手让他长长记性。”
3人各执一词，听得委员长眉头越皱越紧。
原本只是军情处内部的一场争执，怎么扯来扯去，连饭菜里吐唾沫、办公室放毒蛇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都冒出来了？
堂堂国民政府的情报机关，难道已经乱到了这种地步？
沉默片刻后，委员长忽然开口。
“孙万里身为下属，竟敢如此冒犯长官，理应受到处分！”
梁翊心中一乐，立刻挺直身子答道：“请校长放心，学生回去以后，必定对他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戴笠一听，顿时急了。
孙万里可是他的心腹，也是军情处情报科的重要人物，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就被严办？
“校长，学生认为此事尚有商榷余地。孙万里这些年替党国办过不少大事，也立下过许多功劳。若是仅因这点摩擦便施以重罚，恐怕会让那些为党国效命、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心生寒意啊！”
委员长闻言，脸色反而更加难看。
“有功劳便可以目无上级了吗？无论过去立下过多少功绩，都不能成为他蔑视军纪的理由！”
说到这里，委员长的语气陡然加重。
“梁翊这个副处长，是由我亲自任命的！孙万里竟然妄图使用那些卑劣手段，把我的任命变成一纸空文。这是在抗拒我的决定，也是在破坏革命纪律！如此行径，哪里还有半分三民主义信徒应有的觉悟？”
他冷冷地扫了戴笠一眼，继续说道：“这种背弃革命原则的人，必须严加处置，让其他人引以为戒！”
戴笠嘴唇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再争辩。
可他的心里，此时却已经凉了半截。
别人不清楚孙万里的功劳，委员长难道还能不知道？
当初两广事变期间，孙万里为委员长办过多少事，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
如今只因为得罪了梁翊，竟然连这些往日功绩都不管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