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站站长虽只是情报系统中的职务，实际掌握的权力却足以与上海副市长相提并论。若论暗中的能量，甚至比明面上的上海市长还要惊人。
一旦他真正坐上这个位置，上海境内所有日本谍报组织的噩梦，也将从那一刻正式开始。
戴笠随后又向他透露了一些总部的绝密消息。
直到所有事情谈完，梁翊才告辞离开，乘坐轿车驶出军事情报处，返回军统招待所。
回去之后，他没有停留太久，第一件事便是带上秘书赵馨和司机马奎禄，前去拜访自己在黄埔军校时期的恩师张将军。
当年在军校求学时，张将军对他多有教导。等他毕业以后，更是亲自替他筹划前程，安排好了日后的晋升道路。
若非戴笠中途将他调进军事情报处，按照张将军原本替他规划的路线，到了今年下半年，他同样能够晋升中校，担任正营级军官。
虽说中间的道路出现了偏差，可兜兜转转之后，终究算是殊途同归。
如今的梁翊不仅已经挂上中校军衔，还是手握特殊权力、见官高一级的情报军官。
张将军的府邸，就坐落在军政部旁边的一条街上。
马奎禄按照梁翊的吩咐，将轿车停在张府门外。梁翊并未立刻进去，而是带赵馨在附近店铺买了些水果和点心，算作登门拜访的礼物。
张将军一向生活清淡，对金银古董之类的贵重物品更是深恶痛绝。
他对门下学生要求极严，来看望老师自然可以，却绝不允许购买价值超过两块大洋的礼物。
因此，梁翊只花了两块大洋，买了满满一堆新鲜水果和精致糕点，这才带着赵馨走进张府。
张家的老管家早就认识梁翊，一见他进门，便笑呵呵地打趣道：“小梁子总算知道过来了。将军早晨还念叨你呢，说你现在翅膀硬了，到了南京也不知道先来看望老师。”
梁翊笑着拱手：“老管家莫要取笑我。飞羽这次到南京是为了公事，方才刚把公务办完，便立刻赶来拜见恩师，半点都不敢耽搁。”
“那还不赶紧去书房？”老管家笑着说道，“你有七八个同窗好友也在里面，正在陪将军商讨军务。”
梁翊听后却没有立即迈步，而是摇头婉拒：“既然老师与诸位同窗正在议论军情，我就不进去打扰了。等他们谈完，老师有了空闲，我再进去拜见也不迟。”
他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十分清楚。
如今自己顶着军统别动队长的身份，而军事情报处在许多军中将领眼中，从来都不是什么讨喜的地方。
与其进去承受昔日同窗轻蔑或防备的目光，不如在外面等候，省得让老师为难。
就在这时，书房方向走出一名年轻军官。
对方目光刚落到梁翊身上，便快步迎来，哈哈大笑道：“我刚才听见声音，便觉得像你，没想到果然是飞羽兄。”
“子恒。”
梁翊脸上也露出笑意，主动向来人打了声招呼。
这名年轻军官名叫陆子恒，与他同为黄埔九期学生，也是张将军门下的弟子。
陆子恒肩上佩着少校军衔，视线在梁翊身上打量片刻。见他今日没有穿军装，只穿了一套寻常中山装，便带着几分惋惜说道：“听人说，飞羽兄如今进了军统做事，实在令人叹息。”
说罢，他的目光又越过梁翊，落到后方的赵馨身上。
只见那女子容貌明艳，气质冷艳，肩头还佩着上尉军衔，陆子恒心里顿时暗赞一声，好一个漂亮的女军官。
梁翊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只淡然回应：“子恒言重了。无论身处军中还是情报机关，归根结底都是替国家效力，又有什么值得惋惜的？”
军中将领大多对特情人员抱有偏见，总觉得干这一行的人，整日只会摆弄阴谋手段，做些不能见光的勾当。
陆子恒含笑说道：“飞羽，老师和诸位同僚都在里面，不如一同进去坐坐，也听老师谈谈对眼下时局的看法。”
“还是算了。”梁翊自嘲一笑，“我若坐在那里，只怕大家的心思都得放到我身上，反而听不进老师的高见。”
陆子恒神情略显尴尬，随即半真半假地说道：“说得也是。你如今在军统任职，专门盯着我们这些军官的一举一动。哪位同僚若是不小心说错了话，恐怕第二天便要被你们军情处请去喝茶。”
“子恒，用不着这般讥讽我。”梁翊语气平淡，“我今日只是以学生身份登门拜见恩师。诸位同僚无论谈些什么，都与我无关，我也权当没有听见。”
陆子恒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对梁翊的印象倒是稍稍改观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