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公之言甚善,然吾有一事不明,欲向虢公讨教一二!”
郑忽笑眯眯的看着虢公,那表情和看猴没什么区别。
周郑兄弟,这样的陈腔滥调,虢公竟然还有脸提。
现在周郑两方,哪一方不是希望对方去死,有这样的兄弟吗?
未等虢公答话,郑忽接着道:“虢公所谓周郑兄弟也,吾深以为然,不如虢公为我进言天子,使吾归国以奉先祀,如此,周郑兄弟之义得全,岂不美哉!虢公以为如何?”
虢公脸一沉,也不说话,这明摆着是不可能的事,当初费这么大劲把你搞出去,现在仅凭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能回去,那当初费这么大的劲干嘛呢?
“周郑既为兄弟,天子如何不能全兄弟之义,而虢公不言,是何道理?”郑忽步步紧逼。
虢公看着郑忽装傻的模样,心中气愤难平,但奈何形势比人强,他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只能寄希望于这边的事传到小子侯耳中,等小子侯前来解围,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尽量拖延时间而已。
“寡人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郑、晋皆王之惠赐也,尔居郑与居晋皆居王之地也,且祀祖在诚不在地,昔者伯益之地在梁,而今嬴姓以秦地奉祀之,世子苟伤及先人,寡人愿为世子言于天子,使世子奉先祀于晋!”虢公道。
郑忽还真是没想到,虢公竟然能够无耻到这种地步。
偷换概念也就算了,那意思,亡郑之心不死。
奉先祀必须满足的条件,就是立宗庙,所以刚才郑忽才会说回郑国奉先祀,因为郑国是宗庙所在。
而虢公所谓请求天子让郑忽在晋国奉先祀,言下之意就是准许郑忽在晋国为祖先立宗庙。
这特么的还有比这招更损的吗?
郑忽若是答应了,那就等于他自动放弃郑伯的继承权,自成一支,成为郑氏在晋国的小宗。
像秦氏原来托庇于赵氏,没有奉祀嬴姓先祖的权力,后来周孝王给秦氏这个权力之后,秦氏就和赵氏分家了。
虢公这是摆明了引诱郑忽和郑国分家。
郑忽妥妥的是未来郑氏的大宗,虢公竟然说出让郑忽自降成为小宗的建议。
也不知道虢公是哪来的自信,敢出这个昏招。
郑忽正要发火,却突然想到虢公可不傻,他是天子倚重的臂膀,成周唯一能拿出手的统兵人才。
讲道理,正常情况下他是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事出反常即为妖!
郑忽觉得虢公可能是故意激怒他,然后趁机反制。
郑忽的猜测没错,虢公虽然存了拖延时间的心思不假,但若是能创造时机制住郑忽,那也是他十分乐意的。
郑忽冷哼一声,“虢公而今之性命不过在吾一念之间,竟出此煌煌大言,真是可笑!”
郑忽其实还真无法拿虢公怎么样,毕竟这是在小子侯的眼皮底下,不过说两句恐吓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有时候用言语更能达到折辱人的目的。
郑忽方才让人砍了几个成周士卒,又暂时的制住了虢公,此行的目的其实就已经达到了。
他之所以还在和虢公磨嘴皮子,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当初在曲阜,郑国君臣被暂时控制在馆舍中,虢公是出过力气的。
郑忽现在就是在报曲阜的一箭之仇,也让虢公尝尝被人控制的滋味。
“郑忽,寡人知汝心有不忿,然切莫自误!”虢公冷冷的道。
虽被威胁羞辱,虢公依旧保持着镇定,因为他已经知道郑忽暂时还不敢动他,要不然就不会和他费这么些话。
“主上,晋侯来了!”恰在此时,手下的士卒小声的在他耳边汇报道。
“虢公,吾今日暂且放汝一条生路,汝回去为吾言于姬林,事再一再二,独不可再三,若有之,切莫怪吾不念同宗之谊,天下已非宗周之天下!”
这话说的是相当无礼和大逆不道。
就是郑庄公也不敢这么说,但郑忽就这么说了,而且还是当着天使的面说的。
这绝对是视天子为无物,甚至是在蔑视周朝的法统。
直呼天子名姓也就罢了,还威胁天子,最重要的什么叫天下已非宗周之天下。
要知道现在天子依旧是名义上的天下共主,这意思不就是赤裸裸的在说你周王室已经不行了,别整天自我感觉良好,惹急了哥,哥还真敢揍你!
郑忽此话一出,虢公整个人犹如雷击,有种瞬间窒息的感觉,定定的看着郑忽,眼前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竟敢如此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竖子,汝怎么敢......汝怎么敢......”虢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斥责郑忽的大胆了。
郑忽不理会虢公的反应,直接转身离去,天子若真出兵来打他,那他就和天子硬刚,谁怕谁。
他老爹还没来得及做的事,由他这个儿子来做,也是分属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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