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漫漫,寂寥苍凉。
在离开临冬城三天后,提利昂就见识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景象。
国王大道逐渐变成一条比森林小路大不了多少的小径,道路一旁是崎岖的灰岩丘陵,另一旁则是地势低缓平坦的旷野,无限伸展,直至极目尽头。
农田退去,变作茂密深林,大道之上也越来越人迹罕至,丘陵日益陡峭,到了第五天,原本的低矮丘陵成为耸立的山脉,当北风吹起,长长的冰针像旗帜一般从高耸的峰峦间飞溅而下。
伴随着荒凉的原野风光,是近乎无边广阔的无人区。
保卫着提利昂去往绝境长城的小队并不臃肿,只有五人。
这其中提利昂带着两个随从,而杨毅则和班扬的守夜人侍从作为国王代表的向导,骑乘着从临冬城得到的健马快速的向着长城而去。
两周后,小队就穿越了新赠地,接近了绝境长城。
从天边的阴影,到眼前的巍峨,心中对长城的存在极其不以为然的提利昂,神色也从戏谑到肃穆。
高山是天地的作品,而如高山一般的绝境长城却是人的杰作,这就让任何身为人的存在看到它时,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惊叹膜拜。那种无与伦比的庄严与宏伟,是看到任何一座高山时绝不会出现的情绪。
随着距离的逐渐逼近,巍峨的长城再也无法看到全貌,只能注意到眼前的一块,如管中窥豹,只见一斑。
当天空阴沉暗淡接近傍晚,小队也来到了黑城堡。
作为主人的莫尔蒙司令招待了提利昂,这位国王的使者,王后的弟弟,兰尼斯特公爵之子。陪坐的人皆是守夜人的高层,游骑兵教练艾里沙·索恩爵士,总务长波文·马尔锡,以及第一游骑兵大队长杨毅。
骑兵大队长,这是作为守夜人主要战力的游骑兵的高层,仅次于首席游骑兵班扬。
对于这个由班扬提议,莫尔蒙司令决定的命令,没有任何一名守夜人反对。不但是因为杨毅俘虏了异鬼,更是因为在营地游骑兵的常规较量中,他毫无悬念的打败了所有对手。
确切的说不是打败,而是横扫。
没有一个守夜人游骑兵是杨毅的一招之敌。
在清楚的展现了差距后,所有的守夜人都他抱有敬畏,他也实至名归的掌控了游骑兵大队。
晚间,城堡大厅。
守夜人准备的晚宴自然比不上临冬城,无论是饭菜的质量还是宾客的人员,但笑嘻嘻的提利昂显然并不介意。
在问候了国王安好后,莫尔蒙司令道:“国王陛下对异鬼的出现有何指示?”
提利昂用手剥开盘子中的螃蟹,将蟹肉吸进嘴,觉得特别鲜美多汁,伸手又拿一只,边吃边回应道:“莫尔蒙大人,何必这么着急,我还没看到异鬼呢,至少也要让我见到了它,并确定那是异鬼才能说些什么啊。”
他抬头嬉笑道:“你要知道,异鬼毕竟是几千年前的传说,而我们的国王陛下向来不在意那些稀奇古怪,若不是临冬城公爵劝说,国王可是将异鬼到来的事情当做笑话。”
“那已经不是传说了!”莫尔蒙沉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提利昂满不在乎的挥挥手,似乎很不在意。
“提利昂,你似乎并不认为守夜人捉到了异鬼,你心里是否在嘲笑我们,是不是并不在意守夜人的神圣使命?”
提利昂耸耸肩,双手摊开,“莫尔蒙大人,这恐怕并不是只有我一人如此,君临和七国都是这么以为的。”
莫尔蒙沉默了一下,道:“是啊!确实如此。守夜人最初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抵御异鬼,可是异鬼曾几千年未曾出现,若不是还有野人存在,守夜人军团恐怕早就解散了。”
“就算现在守夜人依然存在,但如今的守夜人部队不过是群郁闷不乐的小伙子和身心俱疲的老头子组成的乌合之众罢了。除了今晚跟我同桌用餐的人,我手下大概只有二十个人识字,能思考、计划或领导的人更少。从前守夜人军团每逢夏季便大兴土木,每任司令官都会加高城墙,而今我们光维持现状都非常吃力,黑城堡已经几十年没有修缮过了。”
“就算是神圣的使命此刻降临了,守夜人也没有了能力承担,异鬼的存在绝不是现在的守夜人军团可以抵挡的。但无论如何,只要有一名守夜人存在,异鬼想跨过长城,就要从守夜人的尸体上过去。这是守夜人的使命!”
空气有些沉闷,参加晚宴的诸人皆是面色沉郁,原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异鬼到来的步伐正在逼近,面对这样一个前所未见的对手,每一名守夜人都会心情沉重。
“噢,我倒是不这么觉得。”静静坐着的伊蒙学士突然开口说道,守夜人高层立刻将目光投向他,凝神倾听长者的话。
“守夜人的使命是为了抵御异鬼,但并不是只能依靠守夜人自己,我想只要异鬼到来的消息传遍七国,没有谁敢置身事外。以七国之力和异鬼对抗,我不认为人类会输。”
“要知道几千年前我们就曾经战胜过异鬼,那时我们手中持有的兵器还是铁剑,而现在我们手中持着的是钢剑。阻挡异鬼或许会付出很大代价,但我认为最后的胜利者,永远是人类。而且——”
伊蒙学士的白浊眼眸朝着静静聆听的杨毅看去,“我们有一位足以战胜异鬼的英雄,一位可以媲美亚梭尔·亚亥的传奇英雄。”
所有守夜人都将目光投向杨毅,这其中包含着显而易见的敬畏、清楚显露的佩服、小心隐藏的妒忌种种情绪,而所有情绪都满是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