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取信提利昂,这位国王使者,莫尔蒙同意了破坏冰棺。
当然,在此之前还需要准备一下。
一小时后,当天空的太阳升到最高,黑城堡内大部分守夜人都聚集在广场上,而在广场中央,是用木柴堆起来的小山。
想要融化寒冰,应该用什么方法?
常人下意识的就会想到火。
柴堆上淋着燃油,可以轻易地引燃,而在柴堆中央,则摆着异鬼的冰棺。
站在城堡高处的莫尔蒙向着身边的伊蒙学士问道:“这样真的可以吗?用烈火能融化包裹异鬼的寒冰?”
伊蒙学士眯着眼,让近乎混沌的视线清晰一点,沉吟了一下,道:“异鬼凝聚的寒冰中蕴含着魔法的力量,材质是近乎媲美钢铁的玄冰,的确不是普通火焰可以融化的。但只要火力足够,时间够久,我想纵然是玄冰也能被火焰融化。”
莫尔蒙稍微放下心。
伊蒙学士道:“现在我们应该担心的并不是异鬼的冰棺,而是当异鬼觉醒,我们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再次制服它,让它重新安眠。”
“这应该不难吧,毕竟这里有这么多的守夜人,一只孤零零的异鬼不可能翻起波浪。”旁边的总务长波文·马尔锡说道。
“或许吧!”伊蒙学士轻声道,“或许守夜人能够战胜异鬼,而不必李察队长亲自动手。”
“伊蒙师傅用不着担心,艾里沙·索恩爵士持着‘长爪’,就算是其他守夜人无法战胜这只受伤的异鬼,他也可以凭借‘长爪’消灭它。”莫尔蒙道。
“最好不要,我们还要留着这只异鬼作为证物,让七国的贵族知晓异鬼的可怕。”伊蒙学士说道。
而就在他们说话间,场地中央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炽烈的火焰舔食着中央的冰棺,让原本淡蓝色的玄冰染上了金黄的色泽。
提利昂看着面前的火焰,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温暖,笑道:“它可真漂亮啊!”
“什么?”杨毅反问道。
“火焰!”提利昂笑道,“就像巨龙喷出的烈焰,燃烧一切。”他的双眼映照着火焰的光芒,反射着金黄的光辉,就像巨龙的眼睛。
提利昂对龙有种病态的迷恋,当年他初次造访君临,参加姐姐和劳勃·拜拉席恩的婚礼时,就打定主意一定要瞧瞧那些悬挂在坦格利安王座厅墙上的龙头。
在阴湿的地窖内,他找到了它们。
原本他以为龙头的形象必定令人叹为观止,甚至叫人望而生畏,却怎么也想不到它们竟会是如此瑰丽的东西。
黑如玛瑙,光滑洁亮,在他的火把映照下仿佛会闪闪发光,龙牙宛如一柄柄黑钻石制成的长弯刀,无坚不摧,生前不知有多少生命凋零在它的口中。
提利昂曾在阴湿的地窖里伫立良久,盯着面前硕大无朋的巨龙头骨,凝视着那空洞而巨大的眼窝。想象着眼前的巨兽生前的模样,想像着它开展双翼,横扫天际,口吐烈焰的景象。
他的远祖凯岩王罗伦,曾与河湾王孟恩联军抵抗坦格利安的征服。那是约三百年前的事,当时七大王国真的是各自为政的王国,而非今日大一统国度下的属地。两军合计有六百诸侯,五千骑兵,以及五万以上的雇佣军和步兵。据史家记载,“龙王”伊耿的军力大概只有对手的五分之一,其中多半是从他之前击败的敌手军队中召募而来,忠诚堪忧。
两军在河湾沿岸的沃野平畴中相遇,在遍地结实累累、等待收获的金黄麦田上交战。联军发动冲锋,坦格利安军立时四散溃逃。短短几分钟内,史家又如此写道,连年的征服似乎就要划上休止符……但这只是伊耿·坦格利安和他两个妹妹投入战局之前的那几分钟。
这是历史上惟一一次以神名命名的巨龙,瓦格哈尔、米拉西斯和贝勒里恩同时出击,后世的吟游诗人称之为“怒火燎原”。
那天共有将近四千名士兵被烧成灰烬,其中包括河湾王孟恩。罗伦王侥幸逃脱,没过多久便向坦格利安家族投降称臣,后来还产下一子,为此提利昂只有感激的份。
每一次从书中读到这段历史,他就热血沸腾,心中有异样的火热,就像血脉在燃烧。
在提利昂的想象中,他不是只能俯首称臣的远祖凯岩王罗伦,而是驾驭着巨龙,在天空狂舞,口吐烈焰的伊耿·坦格利安。
只要能驾驭巨龙,纵然是一位侏儒,也能拥有至高的荣耀。
烈焰焚冰,异鬼的冰棺逐渐融化,而消融的水侵蚀着木柴,让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能融冰,而冰融化的水也能灭火。只是相比起堆成小山的柴火燃起的熊熊大火,冰棺融化的水分量稀少,远远灭不了这火。
就在这连绵不断的噼啪声中,异鬼的冰棺也在不断的消融。
杨毅看着这一幕,感知着异鬼的星辰之光逐渐从平静变得热烈,知道它即将从沉睡中苏醒。
火焰中,一声清脆的喀嚓声响起,回荡在众人耳边。
围观的守夜人睁大了眼睛,似乎想透过火焰看清楚里面发生的状况,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种紧张期待而又带着些许恐惧的情绪在所有人的心中升腾。
喀嚓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随着最后一声近乎炸裂的声响,浩瀚的寒冰气息在烈焰之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