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的霍格沃茨，风里已经带着青草和蒲公英的软香。
大礼堂的彩绘玻璃透进暖融融的晨光，把悬浮蜡烛的光晕染成淡金色，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银质餐具上，晃出细碎的光。
烤香肠的油脂香、蜂蜜松饼的甜香混着热可可的醇厚在空气中飘着，几个低年级学生正追着一只偷了吐司的猫头鹰笑闹。
西弗勒斯坐在长桌最角落的位置，低头用银勺慢慢搅着热可可。他面前的松饼只咬了一口，黄油抹得均匀平整，连餐盘边缘都没有一点碎屑。
墨色的头发垂在额前，遮住了眉眼，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和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忽然，一阵格外优雅的翅膀扑棱声响起。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落在卢修斯面前的餐盘边，羽毛梳得油光水滑，没有一丝凌乱，爪子上套着刻有马尔福家纹章的细银环，落地时还特意抬了抬爪子，避开了餐盘里的番茄酱渍，那副矜贵挑剔的样子，和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终于来了。”卢修斯放下手里的叉子，指尖轻轻挠了挠猫头鹰的下巴，从它爪子上解下一个烫金信封。
他熟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厚厚的信纸和一本铜版纸印刷的赛事手册，快速扫了几行，挑了挑眉，嗤笑一声，把东西推到西弗勒斯面前。
“看看吧，五年一度的大戏终于要开锣了。”卢修斯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吐槽，“法国魔法部筹备了快两年，今年秋天就在巴黎近郊的魔法园区办，不是学校场地，安保严得离谱。”
西弗勒斯搅可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扫过手册封面上那个纯金的冠军杯图案，没有立刻伸手，只是淡淡问道：“环球巫师锦标赛？”
“不然还能是什么。”卢修斯用指尖点了点手册上的参赛学校列表，“巫师界学术领域最顶的赛事，虽说比不上魁地奇世界杯的热闹，但在各个魔法学校眼里，这就是脸面。全球就八所顶级学校有资格派队，每校八个人，从三年级到六年级，拼的是真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过来人的感慨：“上一届在德姆斯特朗，霍格沃茨拿了团体第二，我当时跟着我父亲去观赛，真挺热闹的。”
西弗勒斯这才拿起那本赛事手册，指尖划过烫金的字体，一页页慢慢翻着。
他的目光在“魔药炼制大师赛”“炼金术造物大赛”“草药辨识与培育赛”那几页停留了很久，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文字。
“获胜有什么奖励？”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指尖微微收紧的动作，泄露了心底的在意。
“多了去了。”卢修斯掰着手指算，“个人单项冠军五百金加隆，团体总冠军五千，还有各个赞助商的硬货——奥利凡德的专属定制魔杖、尼可·勒梅亲笔签名的炼金手稿、全球所有魔法图书馆的十年联合借阅权。最值钱的是名声，只要能拿个单项冠军，整个欧洲巫师界都能记住你的名字，毕业之后进魔法部、开魔药工坊，随便挑。”
他说着，耸了耸肩，靠在椅背上，铂金色的头发滑落到肩前，语气带着几分傲娇的自嘲：“不过我是不凑这个热闹了。我这些课成绩虽说都是E以上，但没几门能拿得出手的o，去了也是给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的那些疯子当垫脚石，自取其辱。再说了，一整个学期都待在法国，连魁地奇训练都参加不了，太没意思了。”
西弗勒斯没有说话，继续翻着手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瘦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下学期正好升三年级，年龄刚好符合要求。魔药和魔咒是他的强项，拿冠军的把握很大，那个全球魔法图书馆的借阅权更是他梦寐以求的——霍格沃茨区里没有的古代魔药典籍、失传的炼金术配方，都能借到。
可一想到要离开庄园一整个学期，他心里就泛起一丝犹豫。纳吉尼会不会不开心？里德尔会不会又熬夜开会不按时吃饭？庄园里的魔药工坊，没人照看会不会出问题？
“你肯定要参加吧？”卢修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笃定，“魔药项目你碾压所有人，随便熬个改良配方就能拿冠军。到时候拿了奖金，记得请我吃蜂蜜公爵的新品巧克力蛙。”
西弗勒斯合上手册，推回给他，拿起那块没吃完的松饼咬了一口，慢慢嚼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含糊地吐出一句：“我再想想。”
卢修斯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他太了解西弗勒斯了，嘴上说“再想想”，心里其实已经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只是不肯轻易把决定说出口而已。
夜色渐深，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绿色的炉火在石壁壁炉里静静燃烧，投下晃动的光影，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幽深的墨绿。
其他学生要么去了宿舍，要么凑在一起巫师打牌，只有西弗勒斯一个人坐在最角落的扶手椅上，背对着所有人坐了，一会起身往宿舍走去。
西弗勒斯回到宿舍，伊索尔德不在，应该是练习魔咒去了。他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面小小的双面镜，镜面擦得锃亮，边缘刻着细小的蛇形纹路。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镜面，低声念了一句咒语。
镜面先是泛起一阵涟漪，随即慢慢清晰起来，映出里德尔的脸。
里德尔正坐在庄园书房的黑皮扶手椅上，背对着一盏黄铜台灯。
他身形挺拔修长，穿着那件西弗勒斯挑的深墨绿色厚长袍，领口的银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乌黑的头发梳得整齐，露出光洁的额头，猩红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褪去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柔和。
纳吉尼盘在他的腿上，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打盹，听到咒语声，立刻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瞬间亮了起来，凑到镜面跟前。
“小人类！”纳吉尼的声音透过双面镜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我等了你好久。”
“今天魔药课留了作业。”西弗勒斯的语气不自觉地放软，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里纳吉尼的脑袋，“有没有偷吃糖？”
“没有！”纳吉尼立刻摇头，尾巴尖却心虚地晃了晃，“主人只给了我三颗，我都吃完了，一颗都没多拿。”
里德尔轻轻拍了拍纳吉尼的脑袋，示意她安静一点，然后看向镜面里的西弗勒斯，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出什么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