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霍格沃茨大礼堂，被上千根漂浮的蜡烛照得暖光融融。
蜡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悬在半空凝成细碎的金珠，映着彩绘天窗上的四院纹章，在长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烤牛肉的焦香、烤鸡的油香、南瓜汁的甜香混着熙攘的人声，顺着穹顶往上飘，连墙上的画像都忍不住探出头，往餐桌上瞟。
新生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站在台前，小脸上满是紧张又期待的神色，攥着长袍下摆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老生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暑假的旅行、新出的糖果、魁地奇球队的新阵容，吵吵嚷嚷的，满是新学期的鲜活气。
斯莱特林长桌靠里的位置，西弗勒斯坐着没怎么说话。
深绿色院袍扣得严严实实，墨色长发垂在肩前，遮去小半侧脸。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擦着银质勺子，勺面映出他冷淡的眉眼，垂着眼帘听身边人闲谈，心思却飘得有点远。
左手边是六年级的卢修斯·马尔福，铂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抹了发蜡，连碎发都服帖得很，袖口的马尔福家纹闪着细碎的光，姿态矜贵得像在参加家族晚宴；
卢修斯身旁是同年级的纳西莎·布莱克，黑色卷发打理得精致，鬓边别着一枚小小的银星发饰，是布莱克家的纹章，举止温婉，抬眼间却带着布莱克家独有的傲气。
对面坐着同是五年级的伊索尔德·维里迪亚，神色依旧冷淡，惯常抿着唇；
他身侧的凯德·维里迪亚刚升三年级，是伊索尔德的弟弟，眉眼和哥哥有七分相似，性子却沉稳得多，小小年纪腰背就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坐着，不怎么插话，只偶尔在哥哥说话时轻轻点头。
再往旁边是六年级的卡西昂·克拉布与提伯斯·高尔，身形壮硕，胳膊快赶上普通学生的腿粗，话不多，手里攥着餐巾，向来以卢修斯马首是瞻。
这几人都是纯血世家里站在里德尔这边的核心子弟，关系早不是普通同学可比——是合作者，是同伴，也是能托底的朋友。
开口都是直接叫名字，从不用姓氏见外，更不会像旁的斯莱特林那样虚与委蛇。
“我父亲临返校前特意找我谈了一次。”卢修斯端起南瓜汁抿了一口，银杯碰着唇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桌边几人能听见。
“说今年学校里有变动，让我们收敛些，别惹事，尤其别冲撞新教授。还说……行事多看看西弗勒斯的意思。”
纳西莎轻轻点头，指尖捏着丝绸手帕，声音细而稳：“我叔叔也提了一句，只说董事会全票通过了新的聘任，具体的没细说。想来不是小事，不然也不会挨个叮嘱家族里的孩子，连旁支都传了话。”
“新教授？”凯德抬了抬头，声音清润，和他沉稳的性子很相称，“是黑魔法防御术？这门课年年换教授，也没见长辈们这么紧张过。”
“谁知道。”卢修斯挑了挑眉，铂金色的眉峰微蹙，“我父亲只说让我们谨慎行事，多看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
伊索尔德侧过头，看向身旁的西弗勒斯：“西弗勒斯，你没听说什么？先生那边……没提过？”
西弗勒斯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勺边磕在瓷盘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他抬眼看向伊索尔德，语气平淡得像一潭静水：“没有。”
心里却莫名沉了一下，像有颗石子投进去，漾开圈圈涟漪。
里德尔临走前说的那个“惊喜”，卢修斯嘴里的“变动”“新教授”，还有家族们统一口径的叮嘱……
一个荒诞到近乎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可能。
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的地盘，是英国巫师界最后的“白魔法堡垒”。
里德尔和邓布利多彼此忌惮了几十年，明里暗里交锋无数次，怎么可能来这里当教授。
邓布利多又不是老糊涂了。
他正想着，两道身影从大厅那头挤了过来。
欧文还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赫奇帕奇的黄色围巾歪歪挂在脖子上，扒着长桌边缘冲他笑，脸颊圆圆的，带着点跑出来的红晕；
埃利奥特抱着几本刚买的新书，拉文克劳的蓝色院袍衬得他更文静，跟在后面腼腆地挥手。
“西弗勒斯！”欧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暑假我在家试了新的焦糖布丁配方，加了一点点特别的粉末，吃起来嘴里会留余香！等周末我做了给你送过来！我妈都说好吃！”
埃利奥特也跟着点头，把怀里的书往上托了托：“我暑假在温室种的白鲜终于开花了，比书上画的花瓣还多一层，药效应该更好。种子我留了一些，明天给你带过去，你配药能用得上。”
“好。”西弗勒斯微微颔首，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些，“你们体质增强剂都按时喝了？没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