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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零号说两天

零号说两天,结果一天半就把结果发了过来。

水方文坐在书房里,把零号整理好的资料一条一条看下去。

韩东,四十二岁,祖籍福建泉州。父亲是泉州人,母亲是马来西亚华人。他出生在吉隆坡,后来去台湾读了大学,学的是新闻。毕业后在马来西亚一家华文媒体当了五年记者,专门跑社会新闻和政商关系。那五年里,他写过不少调查报道,其中有三篇涉及马来西亚当地华商与国内资金往来,后来都被撤稿了。他也在那段时间辞了职。

“辞职之后他去了哪,公开资料里没有记录。但我找到了他以前同事的回忆。有人说他去了新加坡,有人说他去了曼谷,还有人说他改行了。但有一个信息很关键:他在当记者的时候,有一个固定的发稿习惯。他写稿从来不用电脑,只用笔和纸。写完再让助理打字录入。他说这样‘思路更清楚’。”

水方文看着这条信息,想起陈维邦说的——韩东手里总拿着一支笔,转来转去。一个习惯用笔写字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留下纸面上的痕迹。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水方文问。

零号说:“我查了他当记者时候的通讯录。有一个老同事还留着他的一个旧邮箱。那个邮箱早就停用了,但我试了一下,发现它绑定的一个备用手机号还在活动。那个号码的基站记录显示,过去三年里,这个号在新加坡、曼谷和吉隆坡之间移动。最近一次出现在吉隆坡,是上周。”

水方文说:“所以他还在东南亚。但不在国内。”

零号说:“对。而且他移动的规律很有意思。每次在一个城市停留不超过十天。但每隔两三个月,会去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曼谷郊区的一个旧书店。”

水方文眯起眼:“旧书店。”

“对。那家书店叫‘南风书局’,老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华人老太太。韩东每次去曼谷都会在那里待一两个小时。我查了那家书店的地址,发现它离一个私人码头很近。从那个码头出发,沿着湄南河往下走,可以直通泰国湾。”

水方文站起来,在书房里走了两步。

“旧书店是掩护。私人码头是出口。如果他在曼谷有落脚点,那家书店可能是他传递信息的地方。”他说。

他给苏晚晴发了消息,把韩东在曼谷的活动线索同步过去。苏晚晴回得很快:“我马上联系泰国方面。但我们没有执法权,只能通过国际协作渠道通报线索。如果他们愿意配合,可能会安排人去看看那家书店。”

水方文说:“那就先通报。另外,你们能不能通过陈维邦的身份,让他在电话里跟韩东说点什么?比如,说他准备回国自首,想跟韩东见一面。”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说:“这个方案有风险。陈维邦如果联系韩东,可能会被韩东识破。韩东这种人,比季明远更谨慎。”

水方文说:“我知道有风险。但韩东是最后一个。如果他察觉到其他人全倒了,他可能会启动那份备用名单,然后彻底消失。到那时候,我们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苏晚晴说:“我得报上去。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水方文坐在椅子上,看着零号发来的那家书店的照片。照片是谷歌街景截的,书店门面很小,夹在一家按摩店和一家兑换外币的铺子中间。招牌上写着“南风书局”四个繁体字,油漆已经斑驳。门口摆着一张旧藤椅,上面放着一摞泛黄的报纸。

他盯着那张藤椅看了一会儿。

“韩东。”他轻声说,“你每次去曼谷,都坐在那张椅子上吗?”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他走到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

如果泰国方面愿意配合,那家书店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如果韩东再次出现,他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在曼谷的落脚点。但如果他不出现,这条线就断了。

他回到书房,给零号发了最后一条消息:“盯住那个备用手机号。只要它再开机,立刻告诉我。”

零号回了一个字:“好。”

水方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他看着那些光,心里很安静。

五个名字已经打勾。第六个,正在从暗处浮现。

第一百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