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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立案之后,徐国平开始往外吐东西

第一百八十五章 立案之后,徐国平开始往外吐东西

立案的第四天,徐国平开口了。

苏晚晴打电话来的时候,水方文正在阳台上给那盆快渴死的绿萝浇水。他接起电话,听到苏晚晴说“徐国平交代了”,手里的水壶停了一下。

“他交代了约束带的使用情况,承认是院里为了减少护理压力默许的。护工配比不够,一个护工要管十几个老人,管不过来就用约束带。另外,他承认了特级护理费的事,多收的钱有一部分进了他个人账户。但他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苏晚晴顿了一下,“他提到了一个人。外冈镇民政办的那个周副主任,收了他三年‘管理费’,每年五万。钱是现金给的,没有转账记录。但徐国平有个习惯,每次给钱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本子被他藏在养老院办公室的夹层里。”

水方文说:“小本子找到了吗?”

苏晚晴说:“找到了。昨天下午搜出来的。上面记了三年,一共十五万。周副主任今天上午被纪委带走了。”

水方文把水壶放下,靠在阳台栏杆上。养老院的问题不只是养老院本身。它背后是一条链:镇里有人收钱,院里就敢乱来。老人被绑在椅子上,没人管。家属多交的钱,有一部分变成了现金进了私人腰包。链条的每一环都有人在吃。

“徐国平还交代了一件事。”苏晚晴继续说,“他名下那家保洁公司和餐饮配送公司,不只是做养老院的生意。他还给另外两家养老院和一家残疾人之家供货。那几家机构的情况可能和他这里差不多。我们已经通知嘉定和青浦的民政部门同步排查。”

水方文说:“链条比想象中长。”

苏晚晴说:“对。所以这次可能不只是查一家养老院的事。”

挂了电话,水方文走回书房。他给零号发了消息,让她把徐国平名下所有关联公司的服务对象全部列出来。不仅仅是嘉定,还包括周边几个区。如果徐国平的模式被复制到了别的地方,那些地方的老人可能也在被同样的方式对待。

零号下午回了话:“徐国平的保洁公司服务了六家机构,餐饮配送服务了四家。分布在嘉定、青浦和松江。其中有两家养老院和一家残疾人之家,过去两年都有投诉记录,但都被‘协商’解决了。模式几乎一模一样。”

水方文把这条信息转给了苏晚晴,附了一句:“建议三区同步排查。不要只查康颐一家。”

苏晚晴回:“收到。已经报上去了。”

傍晚,江小鹿发来消息,说康颐养老院的报道被几家本地媒体转载了。评论区里有家属留言,说自己的老人就在那家养老院住过,一直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来。还有人说,他们正在联系其他家属,准备集体维权。

水方文回了一句:“让陆律师对接。”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房的窗前。外面天已经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灯火。水方文站在那儿,想起袁护工投稿里那张值班记录表。上面写着老人的名字、约束带使用时间、进食情况。那些条目很枯燥,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现在,有人替他们说话了。

他转身回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在“康颐养老院”那一页的末尾,他写了一行字:

“徐国平交代。周副主任被查。三区同步排查启动。”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

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养老院的事还没有结束,但链条已经开始松动了。

明天,还有新的投稿。

徐国平交代之后的第三天,嘉定、青浦、松江三个区的民政部门同步启动了养老机构专项检查。

零号从当天就开始盯着。她调了三个区检查组的工作简报,把每天的进展汇总成时间线。水方文坐在书房里,一条一条看过去。

嘉定这边,除了康颐养老院,另外两家被徐国平公司服务的养老院也被查了。其中一家叫“安馨老年公寓”的,问题比康颐还严重。检查组进去的时候,二楼有一个房间的门从外面锁着,里面住着两个失智老人。护工说是“防止他们乱跑”,但房间里的窗户被钉死了,空气不流通,进去的时候一股氨味扑面而来。安馨的院长当场被停职,区民政局当天就下发了停业整顿通知。

青浦那边,一家叫“福寿园老年护理院”的机构被查出虚报床位补贴。他们向民政部门申报了一百二十张床位,实际入住只有六十多人。多出来的床位补贴每月被套取,一年下来十几万。院长被约谈,财务账目被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