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 朱姐面馆的第二家分店
水方文是收到朱红霞的语音才想起这件事的。
那天上午,他正坐在阳台上看一本旧杂志,手机响了。是朱红霞发来的语音,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水先生!我第二家分店明天开业!就在长宁区那边。你要是有空,来吃碗面。不收钱。”
水方文听完,回了一句:“恭喜。明天我去。”
朱红霞又发来一条语音,这次声音压低了:“水先生,我跟你说,第二家店不是我一个人开的。我拉了一个姐妹合伙。她以前也是被加盟坑过的,后来一直在做家政。我们俩一人出一半,装修钱是我上一家店攒的。”
水方文回了一个“好”字。
第二天中午,他按朱红霞发的地址找过去。新店在长宁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面比第一家稍大一些,招牌还是红底白字,写着“朱姐面馆”。门口摆着两个花篮,缎带上写着“开业大吉”。朱红霞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新的碎花衬衫,头发刚烫过,脸上有光。
“水先生!”她迎上来,把他往里让。
店里摆了八张桌子,比老店多了两张。墙上贴着菜单,还是那些菜:辣肉面、葱油拌面、大排面、雪菜肉丝面。价格没怎么涨,素面还是十二块,大排面十八块。后厨里有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在忙活,朱红霞说是她合伙人,姓刘,以前干家政的。
“刘姐手艺比我好。”朱红霞说,“她以前在老家开过小饭馆,后来被人骗了,关了门。现在跟我一起干。”
水方文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朱红霞亲自下厨,做了一碗辣肉面端上来。面很筋道,辣肉浇头炒得香,花生碎和芝麻撒在上面,颜色好看。水方文吃了一口,点了点头。
“还是这个味道。”他说。
朱红霞笑得眼睛弯起来:“配方没变。我跟我妈学的,我妈跟外婆学的。传了三代了。”
水方文吃面的时候,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拨客人。有附近上班的年轻人,有带着孩子的妈妈,还有一个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进来,朱红霞赶紧过去扶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老人说:“听说你开了新店,我来看看。”朱红霞说:“您坐您坐,今天免单。”
老人是朱红霞老店那边的邻居,以前经常去吃饭。新店开业,他坐了两站公交车过来的。
水方文吃完面,站起来要走。朱红霞拦住他,塞了一个纸袋给他:“自己做的辣椒酱。你拿回去拌面吃。”
水方文接过来,说:“生意兴隆。”
朱红霞说:“托你的福。”
水方文摆摆手:“跟我没关系。你自己把店开起来的。”
他走出面馆,沿着街边走了一段。太阳很大,他找了个树荫站了一会儿。手里的纸袋沉甸甸的,辣椒酱的香气从袋口溢出来,很浓。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朱红霞的样子,在酒店消防通道口,她满脸是泪,手里攥着一叠投诉材料,被两个黑西装架着往外拖。那时候她什么都快没了。现在她开了两家店,还拉了一个同样被坑过的姐妹合伙。
他拎着那袋辣椒酱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他停下来,进去买了一束向日葵。店员问他要不要写卡片,他说不用。他抱着那束向日葵走回家,插在餐桌上的一个玻璃瓶里。然后坐到书房的椅子上,翻开笔记本,在“朱红霞”那一页的末尾写了一行字:
“第二家分店开了。她拉了一个同样被坑过的姐妹合伙。今天吃面没要钱。”
写完后,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餐桌那束向日葵上,花瓣金灿灿的。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厨房,把纸袋里的辣椒酱拿出来,拧开盖子闻了闻。很辣,很香。他决定晚上煮碗面拌着吃。
傍晚的时候,江小鹿发来消息,说她今天收到一封读者来信,是一个在朱姐面馆老店附近住的人写来的。信里说,他以前在那家店吃过好几年的面,后来店搬走了,他很想念那个味道。最近听说新店开了,他特意去吃了,觉得还是原来的味道。他在信里写:“有些东西会变,有些东西不会。谢谢朱姐还在做面。”
水方文看完,把手机放下。他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煮了一碗面。面捞起来,拌上朱红霞的辣椒酱。辣得他额头冒汗,但吃得很香。吃完洗碗,擦灶台,关灯。坐回书房的椅子上。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远处的楼群亮起灯火。水方文坐在光里,闭上眼。嘴里还留着辣椒酱的余味。他睁开眼,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秩序点余额还在涨。代理人网络今天新增了一条投稿,是关于一家快餐店欺负暑期工的事。系统已经自动分配了。
他退出来,合上电脑,关了台灯。黑暗中,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窗外有风轻轻吹过。夏末的风带着一丝凉意,不再像前阵子那么燥了。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有新的投稿。
第两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