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原本的头发完全藏进假发之中，再取出一层处理过的薄皮，配合颜料和油墨，在上面不断修饰五官轮廓。
没过多久，一张新的面孔逐渐成形。
他把那层假面仔细贴到脸上，调整边角，又粘上一撮修整过的小胡子。
等最后一步完成时，讲台上的人仿佛瞬间换了一副模样。
刚才还是一个略显秀气的年轻男子，现在却成了满脸沧桑的中年人。
若不是身上那套教官制服没有变化，下面不少学员恐怕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陌生面孔，就是刚刚一直给他们讲课的人。
梁翊看得眼前一亮。
这样的易容手段，他过去也只在鬼见愁吴天身上见识过。
“这人什么来头？”
他压低声音问道。
王亚樵笑着介绍：“他叫皮六，江湖上都叫他千面小旦。”
“早年是戏班里唱戏的，后来才混江湖。”
“易容换貌就是他最吃饭的本事。”
梁翊这才恍然。
怪不得刚才第一眼看过去，总觉得这人举止里带着几分阴柔。
原来以前干的是唱戏这一行。
当然，梁翊并没有半点看不起戏子的意思。
职业不同罢了，只要真有本事，在他这里一样能派上大用场。
王亚樵似乎怕他不了解皮六的能力，又主动说道：“你可别小瞧这个千面小旦。”
“这家伙以前做过一件轰动上海滩的事。”
“他曾经换了身份，直接混进日本驻上海领事馆。”
“最后当着那群日本人的眼皮底下，把领事馆保险柜里存放的黄金全给弄走了。”
“就是凭这一票，他才算真正出了名。”
梁翊听完也忍不住笑了。
“那确实是个人才。”
“有这种人负责教伪装课，咱们倒省了不少功夫。”
王亚樵深以为然地点头。
“咱们自己内部也有人会化装、换身份。”
“但要真论这方面的手艺，和皮六比还是差一截。”
两人没有继续打扰课堂。
从情报班门口离开后，很快又去了旁边的行动班。
还没走到后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江涛中气十足的讲课声。
“审讯一个人，最先观察的不是嘴，而是眼睛。”
“嘴可以骗人，话可以提前准备，可很多时候，眼神里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一个人害怕、心虚、愤怒、犹豫，都会从眼睛里留下痕迹……”
江涛坐在讲台边上，说得口沫横飞，整个人显得极其投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