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薄雾漫过杭州城，大街小巷都被罩在一层朦胧水汽之中。
淞沪杭军情专区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穿着卫兵制服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脸色略显苍白，脚下更是虚得厉害，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正是高玉龙。
昨夜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像做梦一样。
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怨恨，终于在那间不见天日的密室里彻底宣泄了出来。王素卿曾经带给他的屈辱和不甘，也在那个漫长的夜晚，被他用最极端的方式报复了回去。
高玉龙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朝身后的军情专区看去，嘴角缓缓勾了起来。
谁又能够想到，中统党务系统里那位身份不低的王素卿，如今竟被秘密关押在这里，而他高玉龙，也终于出了压在胸口多年的那口恶气。
虽然折腾一夜下来，身体已经虚得厉害，走起路来两条腿都有些发软，但他的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舒畅。
尤其想到王素卿昨夜从强硬到崩溃，最后不得不开口求饶的模样，高玉龙心里的快意便怎么都压不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他对梁翊的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过去，他嘴上叫着主人，心里却始终带着几分抗拒和不甘。
可到了今天，高玉龙第一次觉得，跟着梁翊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这个主人，真的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而且眼下王素卿已经落入淞沪杭军情专区手里，戴笠等于暂时失去了中统这把可以直接伸向杭州湾码头的刀。
中统毕竟掌握党务调查权，下面的调查机构又能够以各种名义检查民间运输和码头货物。一旦真让这帮人把手伸进杭州湾，迟早会惹出麻烦。
如今王素卿一倒，戴笠再想借中统的力量插手码头，就没那么顺利了。
想到这里，高玉龙心情越发不错，哼着小调返回了杭州饭店。
与此同时，军情专区办公楼内。
梁翊站在窗前，目送高玉龙的身影逐渐远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狗要养熟，不能光靠绳子拴着。偶尔也得扔两块肉，让它知道跟着谁才有好处。”
站在一旁的华克之立刻会意，脸上带着几分笑容：“主任这一手确实高明。高玉龙在中统内部多少算个人物，只要把他彻底拉到我们这边，往后二陈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能提前知道。”
梁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谈，只随意摆了摆手。
“高玉龙只是一步闲棋，真正要防的还是戴笠。”
他说着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淡去。
“王素卿这条线暂时废了，以戴笠的性格，绝不会就这么收手。他肯定还会另外想办法往杭州湾码头伸手。所以这段时间，码头那边必须看紧，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华克之点头道：“目前杭州警察局共有三千多名警员，杭州湾码头那一片单独安排了两个巡警大队，另外还有保安团一个营配合驻防。普通人想在那里闹事，基本没有可能。”
稍稍停顿，他又补了一句：“再说警察局还有许天印科长盯着，只要内部不出问题，码头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乱子。”
梁翊嗯了一声，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从青沪培训班抽调的那批人，什么时候能到？”
“下午应该就能抵达杭州。”
华克之说到这里，顺势笑道：“主任，情报总科现在的人手还是紧了些。您看这次能不能多分几个好苗子给我？”
“你倒是会挑时候开口。”
梁翊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拒绝，只是把早已考虑好的安排说了出来。
“这次过来的一共100名。上海站那边已经确定补充40人，余下60人，我准备给杭州警察局20个名额，保安团也补20人。”
“还剩20个。”
梁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情报总科先挑10人，最后10个划给总务总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