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戴笠心中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梁翊却神情平静地说道：“日谍要是那么容易查出来，南京的情报机构也不用忙活这么多年了。我现在手里并没有多少明确线索，只是想凭自己的本事把案子办下来，不必让处座割爱。”
“哎呀，飞羽，你这就见外了！”
戴笠立即摆出一副亲热模样，笑容满面地说道：“大家都在同一个衙门里办事，说到底都是自家弟兄，哪还用得着分得这么清楚？”
梁翊听得心里直犯恶心，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
自家弟兄？
刚才还恨不得将自己挤出军情处，转眼又开始称兄道弟。这份见风使舵的本领，戴笠倒真是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他也没有当面拆穿对方的打算。
“处座，咱们还是抓紧把接下来的安排谈妥吧。我今天在你府上待得太久，万一有人向委座报告，反而容易惹出不必要的猜疑。”
戴笠闻言，也知道其中的利害，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随后，两人关起门来，将今后如何相处，以及怎样应付委座的事情仔细商量了一番。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了傍晚。
梁翊这才告辞，离开戴公馆。
经过这次密谈，他与戴笠算是暂时达成了默契。
只等委座的正式任命送达，他便前往军情处总部履新。到时候，两人会在明面上摆出彼此争权的架势，好让外界相信双方确实存在矛盾。
至于私底下，则尽量避免发生真正的利益冲突。
不过，梁翊很清楚，这样的默契能维持多久，谁也不敢保证。
而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在副处长任命正式公布以前，争取找到潜伏在南京的日本高级特工。
只要把这桩案子办成，他便有理由尽快返回自己的辖区，远离南京这潭浑水。
回到中山饭店后，梁翊没有再出门，而是独自躺在床上，开始仔细梳理小林纯平留下的记忆。
此前他已经得知，日军在南京安排了一名身份极为重要的高级特工。
此人隶属于日本军部，负责统筹南京境内的间谍行动，可以说是整个日谍系统在当地的最高负责人。
倘若能够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便有机会顺藤摸瓜，将日军经营多年的地下情报组织连根拔起。
可问题在于，关于这个人的线索实在太少。
小林纯平虽然曾经与其接触，却只是在南京城外见过一次面，对方究竟以什么身份在城中活动，住在哪里，平时与哪些人来往，他一概不知。
梁翊闭上眼睛，将记忆里的那幅画面重新翻了出来。
那是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鼻梁上架着眼镜，身穿做工讲究的西服，衣着十分体面。
从外表判断，此人更像是一位生意做得不错的商人，根本瞧不出多少特务的痕迹。
“年纪四十上下，戴着眼镜，经常以商人模样示人……”
梁翊在心里反复整理这些特征，眉头却越皱越紧。
南京城人口多达数百万，在如此庞大的人群中，单凭年龄和外貌寻找一个隐藏身份的日本间谍，难度可想而知。
更麻烦的是，对方既然能够坐到日本军部高级特工的位置，必然有着极强的伪装和反侦察能力。
寻常的排查手段，恐怕根本奈何不了他。
不过，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只要能进一步缩小搜查范围，确定这个人的活动区域或者日常身份，或许就能有所突破。
想到这里，梁翊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